吳道點頭，走出屋子，關上門。
天黑了。月亮還沒升起來，星星稀稀拉拉的，很淡。村子裡很安靜，連狗都不。他站在門口，盯著那扇門。門裡出微弱的燭，還有崔三藤低低的唱聲，那聲音很古老，聽不清唱的是什麼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。
過了很久，屋裡突然傳出一聲脆響，像是碗摔碎了。然後是崔三藤的聲音，急促而有力，像是在喊什麼。魂鈴響了，叮叮噹噹的，越來越急，越來越響。門裡的燭劇烈搖晃，忽明忽暗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屋裡飛。
吳道的手按在門上，猶豫了一下，沒有推開。
又過了很久，聲音停了。屋裡安靜下來，燭也穩住了。門開了，崔三藤站在門口，臉蒼白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好了。”道。
吳道走進屋。炕上那人還在睡著，但臉好了些，也有了一點。呼吸平穩了，不再是那種若有若無的微弱氣息。崔三藤把碎碗片收拾乾淨，那碗清水已經變了黑，散發著腥臭。
“魂召回來了，”道，“但得養一陣子。他的魂被走太久，傷了基。柳老醫師的藥能補，但至得養三個月。”
吳道點點頭，在炕邊坐下，看著那人。
“他是誰？”崔三藤問。
吳道搖頭。他不知道。那人上沒有任何能證明份的東西，裳被那些骨架子了，溜溜的，什麼都沒有。但他上有龍脈氣息，很微弱，但確實是龍脈的氣息。而且那氣息不是天生的，是後天沾染的——他接過龍脈，或者長期生活在龍脈附近。
“等醒了再說。”他道。
這一夜，吳道沒睡。他坐在門口，看著天上的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，又一顆一顆地暗下去。月亮升起來的時候，他聽見遠山裡有聲音——很輕，很遠，咔啦咔啦的，像是骨頭在磨。
那些東西還在山上。它們不會走。它們要找有龍脈氣息的人，九個，一個都不能。這個被救出來了，它們還會找下一個。
天亮的時候，炕上那人醒了。
他睜開眼，愣愣地看著屋頂，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過頭來，看見吳道和崔三藤，嚇了一跳，掙扎著想坐起來，但太虛，剛撐起半邊子就倒了下去。
“別。”吳道按住他，“你傷了元氣，得養著。”
那人了幾口氣，聲音沙啞地問：“你們……是誰？”
吳道沒回答，反問道：“你是誰？怎麼會在那山裡？”
那人的眼神閃了一下，低下頭，沉默了很久。吳道也不催，等著。過了好一會兒，那人開口了，聲音很低。
“我陳小滿。是……是凰山道觀的。”
吳道一怔：“道觀？山頂那個？”
陳小滿點點頭。他是凰山道觀的道士，說是道士，其實就是個看門的。道觀早就荒了，沒什麼香火，就他一個人守著。他師父前年死了，臨死前代他，讓他守著後山的一個山，說那裡面封著不乾淨的東西，不能讓人靠近。
“你師父說的山，就是那個？”
陳小滿又點點頭。他師父死後，他每天去後山檢視，一直沒什麼事。直到三天前的晚上，他照常去檢視，發現山口的封印碎了。他往裡看，看見那些東西從地底下爬出來，白森森的，全是骨頭。
“我想跑，但跑不掉。它們太快了，一把就把我抓住了。然後……”他的聲音發抖，“然後它們把我拖進裡，扔進那個坑裡。我的魂……我的魂被它們走了一半……”
他低下頭，肩膀在抖。
吳道沉默了一會兒，問：“你師父還說了什麼？關於那些東西，關於封印，有沒有代別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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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骨章五十六百四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