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長白山下的玄學五門》第482章 恆山如行(1)

作者:她說煩人精·1個月前

第四百八十二章 恆山如行

崔三藤從門裡走出來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

地符把送到了恆山腳下的一片荒坡上。站在坡頂,四周是齊腰深的荒草,被風吹得伏倒下去又立起來,像一片綠的海浪。天上沒有月亮,雲層很厚,黑的,把星星也遮住了。遠有山的影子,黑黢黢的,像一頭臥著的巨,看不清廓,只能覺到它的存在——很大,很沉,得人心裡發慌。

從懷裡掏出那塊小小的崑崙鏡,捧在手心裡。鏡子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銀白芒,鏡面上映著荒草、遠山和自己的臉。的臉在鏡子裡有些變形,下變尖了,顴骨變高了,眼睛變大了,像是一個陌生人。盯著鏡子裡那張臉看了一會兒,然後把鏡子收進懷裡,拍了拍上的土,向那座山的影子走去。

恆山和華山不一樣。華山是禿禿的石柱,孤零零地在地上。恆山是連綿起伏的山脈,像一條遊走的蛇,蜿蜒曲折,看不到頭。山上的樹不多,但灌木很麻麻的,像一道綠的牆,把山路擋得嚴嚴實實。崔三藤從包袱裡掏出一把短刀——是臨走前陣九塞給的,說是他自己打的,刀刃是生鐵,刀柄是榆木,不算鋒利,但結實,砍個樹枝沒問題——用短刀撥開灌木,側著進去。

山路很窄,只容一個人過。兩邊的枝條橫七豎八地出來,颳得裳沙沙響,頭髮也被掛住了好幾次,不耐煩地把頭髮塞進領裡,繼續往前走。地上鋪著厚厚的枯葉,踩上去綿綿的,沒有聲音。空氣裡有一溼的黴味,混著腐爛的樹葉和泥土的氣息,悶得人不過氣來。

走了大約半個時辰,到了一山脊上。山脊很窄,只有幾尺寬,兩邊都是陡坡,風大得能把人吹下去。蹲下,趴在山脊上,往前看。前方的山谷裡,沒有,沒有聲音,只有一片漆黑。但覺到——那些骨架子就在下面。不是用眼睛看見的,是用薩滿的秘覺到的。那些東西上的氣太重了,像是一鍋煮沸了的湯,咕嘟咕嘟地冒著泡,把整個山谷都燻得冷颼颼的。

趴在黑暗中,聽著風聲,聽著自己的心跳,等著。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,那些骨架子了。它們開始向西移,步伐整齊,咔嚓、咔嚓、咔嚓,骨頭和石頭撞的聲音從山谷裡傳上來,悶悶的,像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。

它們在離開。不是撤退,是換防。有人給它們下了命令,讓它們去別的地方。去哪裡?去衡山?去長白山?還是去蓬萊島?不知道。但知道一件事——恆山上的法,就在前面。那些骨架子本來是在守護它的,或者是在等命令奪取它的。現在它們走了,法就空出來了。

等骨架子們走遠了,才從山脊上站起來,繼續往前走。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找到了一個山不大,只有一人高,口被灌木遮住了,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。口的石壁上,刻滿了符文——和泰山、華山、嵩山的一模一樣,古老、複雜、集,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青蹲下那些符文,指尖到石頭的瞬間,一溫熱的氣息從符文裡傳出來,像是在說“你來了,我等了很久”。

站起來,彎腰鑽進裡。

很深,彎彎曲曲的,和之前的那些山很像,但更窄,更矮,走起來得彎著腰。石壁上刻滿了符文,每一道符文都在發,青的、銀藍的、金黃的,織在一起,把照得亮堂堂的。空氣很乾燥,有一石灰的味道,嗆得嗓子發乾。

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豁然開朗。

站在一個巨大的石室裡。石室不大,只有嵩山石室的一半大小,但很高,穹頂黑漆漆的,看不見頂。地面是青石板鋪的,每一塊石板都有丈許見方,上面刻滿了符文。四面的牆壁上刻著壁畫,和之前的那些很像,但更簡單,更象,線條更,像是在講述一個很短的故事。

石室的正中央,有一口井。

井不大,只有水桶,井臺是用青石砌的,井臺上刻滿了符文。井裡沒有水,但有一濃烈的氣從井裡湧出來,冷得刺骨。那悉了——和長白山、泰山、華山、嵩山地底下的那一模一樣,無相的氣息。

走到井邊,低頭往裡看。井很深,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但那氣就是從井底湧上來的,越往下越濃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井底腐爛了很久。

不在井裡。覺到。法就在這個石室裡,在某個地方,被什麼東西藏起來了。

抬起頭,四下看了看。石室裡空的,除了那口井,什麼都沒有。但不相信。法一定在這裡,只是看不見。閉上眼睛,把知散開,用薩滿的秘這個石室的每一個角落。

牆壁。地板。穹頂。井。

井底下,有東西。

睜開眼睛,又往井裡看了一眼。這次,看見了。不是用眼睛看見的,是用知看見的——井底下,有一個石臺,石臺上放著一樣東西。那東西不大,只有拳頭大小,通,泛著幽幽的冷。它被一團濃烈的氣包裹著,像是一個繭,繭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掙扎,在跳,像是在呼吸。

深吸了一口氣,從包袱裡掏出一繩子,系在井臺上,把另一頭系在腰上。然後,鑽進了井裡。

井壁很,長滿了青苔,上去溼漉漉的,像是在死人的皮上。用手撐著井壁,一點一點地往下。腳踩不到底,子懸在半空中,只有手裡的繩子和井壁的力在支撐著。越往下,氣越重,那腐臭味也越來越濃,燻得想吐。運轉薩滿的秘,銀藍芒從眉心湧出,包裹住全,把氣擋在外面。

了大約兩三丈,腳踩到了實地。

鬆開繩子,站穩形,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,點燃。符紙燃起一團幽藍的火焰,懸浮在面前,照亮了周圍。

站在一個地下石室裡。石室不大,只有一丈見方,四面牆壁是青灰的石頭,如鏡,上面刻滿了符文。石室的正中央,有一個石臺,石臺上放著一樣東西——

一盞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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