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八十六章 塵埃落定
吳道放下碗，看著他。
張天師緩緩道：“無相的本被封印了，他的人間分也被你滅了，他的力量來源——幽冥珠——也被封在地府了。從今以後，他不能再禍害人間了。但他留下的那些東西，還在。骨架子、黑花、地府兵、那些被他汙染過的魂魄和土地，都需要慢慢清理。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，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，而是十年、二十年、甚至一百年的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還有那些法。泰山石敢當、華山定山樁、嵩山嵩嶽鼎、衡山祝融旗、恆山長明燈、崑崙山崑崙鏡、蓬萊島的旗子被毀了、龍虎山的兩件法還在幽姬手裡。九件法，你們有六件，幽姬有兩件，毀了一件。不會善罷甘休的。會來搶，會用各種手段來搶，甚至會用你邊的人來威脅你。”
吳道的臉沉了下來。
“幽姬現在在哪裡？”
張天師搖頭，道：“不知道。藏得很好。龍虎山的弟子找了很久，一點線索都沒有。但老道知道一件事——一定會來長白山。因為手裡那兩件法，和你們手裡的六件法，是配套的。了那兩件，封印大陣不了。要想開啟封印，必須拿到你們手裡的六件。所以，會來。”
吳道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就讓來。”
他端起碗，繼續吃飯。
張天師看著他，眼裡出讚許之。
“好。老道就等你這句話。”
晚飯吃了一個多時辰。排骨啃了四盤，酸菜條吃了三盆，西紅柿蛋湯喝了兩鍋。侯老頭忙得滿頭大汗，但笑得合不攏。他說他最開心的事就是看著大家把菜吃，吃得越多他越高興。
吃完飯，天已經黑了。月亮從東邊升起來，又圓又亮，像一面銀的鏡子。星星不多，稀稀拉拉的，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鑽石。風從山谷裡灌進來，涼的，帶著松脂和野花的香味。
吳道坐在院子裡，和崔三藤一起看月亮。侯老頭在廚房裡洗碗，嘩啦嘩啦的，聲音很大。敖婧在屋裡教阿秀和阿福認字，稚的讀書聲從窗戶裡飄出來，在夜風中輕輕飄。小猴子蹲在屋頂上，手裡攥著一顆花生，啃得咯吱咯吱響。
崔三藤靠在吳道肩上，手裡拿著那面崑崙鏡，翻來覆去地看著。鏡子在月下泛著銀白的芒，鏡面如鏡，能照見人影。但的影子映在鏡子裡，不是一個人，而是四個——四個影子，四張臉，四個名字，四種人生。
“道哥，”開口了，“你說，迴是什麼？”
吳道想了想，道：“迴是一條路。走完了，又從頭開始。但每次走，都跟前一次不一樣。”
崔三藤點了點頭，道：“我走了四次。第一次，我是薩滿部落的巫，用魂鼓召喚祖靈，替族人治病、驅邪、祈福。第二次，我是商朝的祭司，在朝歌的祭壇上跳舞，用鮮和靈魂祭祀天地。第三次，我林夏，是民國時期的薩滿傳人，在長白山裡替人看風水、驅邪祟。第四次，我又崔三藤，還是薩滿，還是長白山，還是遇見你。”
頓了頓，又道：“四次迴，四個份，四種人生。但每一次，我都在做同一件事——守護。守護這片土地，守護這些人，守護這人間煙火。”
吳道握了的手。
“這一次，你不用再迴了。”
崔三藤笑了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吳道道：“因為我會活得比你久。你走不了，我揹你。你老了，我陪你。你死了，我不讓你死。就算閻羅來了，我也不讓他把你帶走。”
崔三藤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月照在他臉上，把的影子投在他上，像一床被子，蓋住了他。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，亮晶晶的，像是碎了的星星。
“道哥，你說的話，我都記著。”
兩人靠著，看月亮。月亮從東邊升到頭頂，又從頭頂到西邊。星星多了起來，麻麻的，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撒了一把碎鑽石。夜風涼了，但兩人都不覺得冷。他們的手一直握在一起，沒有鬆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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