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長白山下的玄學五門》第4章 老槐樹下(1)

作者:她說煩人精·1個月前

第四章 老槐樹下

崔三藤醒來的時候,天已經大亮了。

從窗戶紙的隙裡進來,在地上畫出一道金的線。那線細細的,直直的,像用尺子量過一樣,從門口一直延到炕沿。線裡有灰塵在飛舞,一粒一粒的,像金的沙子,慢悠悠地飄著,不急不躁。

躺在炕上,蓋著侯老頭那床打了補丁的棉被,被面是藍底白花的,洗得發白了,但很乾淨,有皂角和的味道。的頭髮散在枕頭上,黑得像墨,襯著白的枕巾,像一幅水墨畫。眉心那道銀藍芒若若現,像是有人在裡面點了一盞燈,燈芯撥得很低,只留了一火種。

試著手指。

。雖然有點酸,有點,像剛跑完十里路,但能

試著坐起來。

胳膊撐在炕上,子往上抬,抬到一半,一陣眩暈湧上來,天旋地轉,炕上的被褥、牆上的年畫、窗外的老槐樹,都在眼前轉。閉了閉眼,等那陣暈過去了,才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坐直了。

屋裡沒有人。

對面的炕上,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四四方方的,像一塊豆腐。那是吳道睡的炕。枕頭上放著一件疊好的藍布衫,領口和袖口著驅邪符,用同的線的,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布衫上面放著一桃木簪子,是吳道以前給削的,簪頭刻了一朵小花,歪歪扭扭的,不太像花,倒像一顆蘑菇。

拿起簪子,在頭髮裡。

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
侯老頭端著一碗藥走進來,熱氣騰騰的,藥味很濃,苦中帶甜,像是什麼類的草藥熬的。他看見崔三藤坐起來了,愣了一下,然後咧笑了,笑得很開心,出幾顆黃牙。

“醒了?好。好。好得很。”他一連說了三個“好”,把藥碗放在炕頭,又把枕頭給墊在腰後面,“先把藥喝了,慢慢喝,別急。”

崔三藤端起碗,低頭看了看。藥湯是深褐的,濃得像醬油,碗底沉著幾片當歸和黃芪。吹了吹熱氣,抿了一小口。苦。苦得眉頭皺了疙瘩。但沒有停,一口一口地喝完,把碗還給侯老頭。

侯老頭接過碗,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冰糖,塞進裡。冰糖不大,方方正正的,明發亮,含在裡,慢慢地化,甜味一點一點地滲出來,把苦味了下去。

“道哥呢?”崔三藤問,聲音還有些啞。

“在院子裡。劈柴、挑水、拔草,忙了一早上了。這小子閒不住,讓他歇著非不聽。”侯老頭上抱怨,眼裡卻全是笑意,“你是不知道,你昏迷那三天,他一步也沒離開你。就坐在那個椅子上,握著你的手,眼睛都不帶眨的。我端飯來他不吃,端水來他不喝,就那麼坐著,像個木頭人。”

崔三藤沒有說話,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手心裡還有吳道握過的溫度,雖然隔了一夜,但好像還在。

“行了,你歇著。我去給他搭把手。”侯老頭端著空碗,走出了房門。

崔三藤靠在枕頭上,聽著窗外的聲音。

院子裡,吳道在劈柴。斧頭落下去,咔嚓一聲,木頭從中間裂開,聲音很脆,像是在嚼餅乾。劈完了柴,他走到水缸邊,把劈好的柴碼在牆,碼得整整齊齊,高的在高的地方,低的在低的地方,像一座小山。

然後他開始挑水。

扁擔吱呀吱呀地響,水桶一晃一晃的,水花濺出來,落在青石板上,發出啪啪的聲音。一趟又一趟,扁擔的聲音越來越遠,又越來越近,像是在丈量這個院子和水井之間的距離。

然後他蹲在菜地裡拔草。

南瓜葉子下面藏了好多雜草,他一顆一顆地拔,拔得很仔細,連一起拔,拔出來的草上還帶著泥。拔下來的草扔在一邊,堆了一小堆,阿秀蹲在旁邊,把那些草編草螞蚱,編了一個又一個,擺一排。

“吳叔叔,這個像不像螞蚱?”阿秀舉起一隻草螞蚱,在他眼前晃。

吳道抬起頭,看了看,笑了:“像。像得很。再編個蜻蜓。”

滿

穿

穿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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