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聲音不大，但很堅定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天還沒亮，兩人就出發了。
崔家祠堂在長白山的東麓，從分局出發，翻過兩座山，走過一條，再穿過一片白樺林，就能看見。路不遠，但不好走。秋天的早晨霧氣很大，白茫茫的，把山啊樹啊路啊都罩住了，只能看見前面十幾步遠的地方。吳道走在前面，手電筒的柱在霧氣中掃來掃去，像一把做的刀，把霧切開又合上。
崔三藤走在他後，手裡拿著一樹枝，邊走邊敲路邊的草叢。這不是在玩，是在趕蛇。這個季節蛇要冬眠了，到找窩，不小心踩到了容易被咬。
走了大約一個時辰，霧氣散了。太從東邊的山脊線上冒出來，金燦燦的，把遠的山巒染了橘紅。白樺林的葉子落了大半，剩下的也黃了，在下像一片片金箔，風一吹嘩啦啦地響。
白樺林的正中央，有一塊空地。空地上立著一座老舊的磚瓦房，不大，只有三間，灰瓦白牆，牆皮剝落了一大片，出裡面的青磚。門上掛著一塊匾，匾上寫著四個字——“崔氏宗祠”。字是金寫的，褪了，但還能認出來。
崔三藤走到門前，從脖子上取下一把鑰匙，進鎖孔。
鎖是老式的銅鎖，生了綠鏽，鎖舌卡住了，擰不。用指甲把鎖舌撥了幾下，又擰，咔嗒一聲，鎖開了。推開木門，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響，像是很久沒有開過了。
祠堂裡面不大，正面是一排靈位，從崔家第一代家主到最近去世的族人，幾十個牌位整整齊齊地擺著。牌位前面的香爐裡沒有香灰，供桌上沒有供品，地上有一層薄薄的灰，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腳印。崔三藤走到供桌前，跪下來，磕了三個頭。
“列祖列宗，不肖子孫崔三藤，今日來取崔家祖傳之，先祖們應允。”
站起來，走到靈位後面的牆壁前。牆壁上掛著一幅畫，畫的是崔家第一代家主的肖像——一個滿臉鬍子的中年男人，穿著一鎧甲，手裡拿著一把長刀，威風凜凜。把畫取下來，出後面的牆壁。牆壁上有一個暗格，暗格的門和牆磚融為一，不仔細看本看不出來。把手按在暗格的門上，真炁灌注，門上的機關咔咔響了幾聲，彈開了。
暗格裡放著一個木匣子。木頭是紫檀的，不大，只有掌那麼大，上面刻滿了符文。把木匣子取出來，開啟蓋子。
匣子裡鋪著一層黃綢，黃綢上放著一塊令牌。令牌是黑的，材質像是石頭又像是玉，溫潤，正面刻著一個字——“冥”。背面刻著一隻獬豸，獨角，四蹄，昂首，栩栩如生。
吳道把令牌拿起來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。令牌很沉，比看起來沉得多，像是一塊鉛。正面那個“冥”字的筆畫裡，有暗紅的在流，像是有人在字的筆畫裡埋了一細細的紅線。
“這是地府的‘冥令’。”崔三藤道，“持此令者，可自由出地府，兵見令不攔，鬼差見令讓路。但只能用三次。用完三次，令牌會自碎裂。”
頓了頓，把令牌從吳道手裡拿回來，放進木匣子裡，蓋好蓋子。
“道哥，我跟你一起去黃泉客棧。”
吳道搖了搖頭。“三藤，你不能去。你的魂魄才恢復沒多久，黃泉路上的氣太重，你撐不住。”
崔三藤把木匣子抱在懷裡，轉過，看著他。
“你一個人在那邊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快去快回。三天，最多五天。”
崔三藤低下頭，看著手裡的木匣子。紫檀木的匣面上刻著的符文在下泛著淡淡的金，像是在對眨眼。
“眼在哪裡？”問。
吳道想了想，道：“侯老說，長白山一共有七個眼，離分局最近的一個，在老鷹。從分局往北走，翻過鷹愁澗，有一片落葉松林，林子正中央有一塊大石頭，石頭上刻著一個‘’字。石頭下面就是眼。”
崔三藤點了點頭，把木匣子遞給他。
“拿著。記得用完了帶回來。這是崔家祖傳的東西，不能丟。”
吳道接過木匣子，揣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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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棧客泉黃章八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