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2.7 “華瑯公公，今晚還來我這……
日頭升得快, 將過辰時，南苑早就被天映亮，因著秋狩, 預備了馬匹, 彷彿是知曉即將去獵場裡奔騰，啃起草來都有了勁, 又有來往不人踏來走去, 鬧鬨鬨的, 冥冥中帶有生氣。
華瑯一大早起了，忙碌到辰時五刻, 伺候皇帝起，按理說皇帝在一個時辰之前就該起了，卻因長夜漫漫，人老心不死, 折騰到快天明，現在能起床都算他是子骨實。
這種時候邊臣的作用就來了，該勸該說，卻無人上前, 為首的華瑯都不理會，他們更低的人又哪裡敢管呢。
將皇帝攙到獵場高臺上去，把提前預備好的客套話都寫在紙上，呈給皇帝, 皇帝照著念幾句話就好。華瑯便不需負責了。
秋狩是軍將們的主場, 皇帝大多時候不下獵場，起得早沒能睡清醒，人把公務堆給華瑯，做起甩手掌櫃。
其實華瑯這時候想去看看詹雲湄, 實話說，他幾乎沒見過縱馬馳騁的模樣，以前在京，他大多時候深居將軍府，去北元后，詹雲湄日泡在營裡批公務，很有機會看見肆意。
他倒有心想看，但案上堆疊的文書實在令人憊倦。
於是只落下眼，挽起琵琶袖來批文，不知是不是錯覺，總覺字寫得不比從前，正有些嘆，外頭來人輕聲說：“大人，庚祁獵場了。”
華瑯沾墨，筆肚往硯邊了，說：“瞧著辦就好，注意著些，不要傷到無辜。”
小宦應著好，不久跑來人，急匆匆的，臉上脹紅，稟道：“獵場有人傷了！”
他們走得太深，都不知道究竟是誰了傷，聽見幾位貴人驚著說有人栽進深坑，聽見野嘶吼。
華瑯派人去接貴人們出來，大致瞧了，沒看見詹雲湄，他倒清楚丟不了自己那條命，但還是不願太重的傷，簡單代小宦幾句，領一小批人往獵場探。
華瑯不曾吩咐過要把人害進深坑，雖說對庚祁的厭惡只多不，但庚祁偶爾有用，華瑯不至於因為詹雲湄的事就要他命，聽上去像是閹人衝冠一怒為紅，難免笑人。
恐慌自然是有的，但意外的鎮定，大概是清楚詹雲湄的本事，對有千萬的肯定。
“大人，底下有人聲。”長隨撥開坑緣雜草，底下深到發黑，能看見人影。
華瑯往前邁了步，定睛一起，詹雲湄就在下邊站著，覺到了，恰好抬起頭，在一眾凌草木裡窺見他沈沈的雙眼。
向上招手，提高聲量：“華瑯公公，卑職在下邊。”
可以說從來沒聽過詹雲湄大聲呼喊，這種滋味很奇異，他所依靠的人，有一天也會依靠他，他無法形容此刻，滿足、竊喜、寵若驚。
“大人……大人？”長隨往前探頭，腳下踩空，朝坑裡栽，華瑯反應及時，把他拽了回來，他劫後餘生，激地去華瑯，華瑯已將神斂收，沈冷著，他只好連聲道謝，不敢有多言。
華瑯道：“把人弄上來。”
除了詹雲湄，一併上來的還有庚祁，詹雲湄腳崴著，腫了一塊，而庚祁摔得半瘸，爬上地面後，抱怨著獵場佈置不佳。
華瑯安排醫給傷患治傷，順道讓人把詹雲湄腰腹的傷一同治了。
第一天秋狩在黃昏結束，皇帝布宴，他有所耳聞白天的事，令人將詹雲湄和庚祁帶到宴上來，本意要批評兩人，沒想到庚祁供上一張白狼皮，皇帝高興起來，氣也就消了。
華瑯和手下人候在不遠，什麼事都能得知，見庚祁的供禮，不由得膩起怪調：“世人說武將糙，大大咧咧，我看未必。”
說這話也不期待誰來捧話，卻沒想到有人敢接他話，聽聲音位置，離他還近，“偏見。”
華瑯吃了一驚，扭頭，詹雲湄就在側，站得極近，他擺了擺手，屏退邊人。
睨向詹雲湄，語調拐彎打，“哼，這裡可有你開口的份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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