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2.6 什麼也不明白
今年的秋狩辦在南苑, 皇帝年紀日增，玩心不減，千挑萬選幾名寵妃, 攜上一併往南苑去, 正事雜事堆到華瑯手上。
這麼些日子來，華瑯逐漸適應在朝中的生活, 有些時候記不得待在將軍府時的輕快愉悅, 反倒是早些年給皇帝賣命的悲慘湧回來。著實令人傷, 快樂的記不住，痛苦的一閉眼就來。
“公公, 您瞧著單子上的安排對不對？”小宦遞來一卷有半個他那麼長的卷軸，華瑯不願看，奈何此地。
清點完，也正好到了南苑, 帶著皇帝進南苑，安排貴人們的住行，到傍晚，才得到半刻歇息。
小宦煮了熱茶來, 華瑯卻是半口喝不下，問道：“北元軍營什麼時候來？”
近來華瑯尤其關注北元，宦們很有些想法，無不是關於要換將奪權的, 他們這些宦就這點上奇特, 平常里爾虞我詐，一遇到事，竟不約而同的一致對外了。
小宦揣幾番，如實答：“就今晚, 再過幾刻鐘就來了，您有什麼安排麼？”
“安排……乾淨些的住吧，”華瑯想了想，找補了句，“北元蠻人，髒汙不堪。”
華瑯素日沈沈的，說不出半個好字，小宦本以為有什麼險招，不想是嫌棄人家，那他個做下屬的還能怎麼辦？照做唄！
北元軍營的很有些意外，因扎駐邊疆，地域有異，這些年來在京裡過得都不太好，常遭權貴們有意無意排，今年倒好，肯騰個乾淨地兒出來給他們住，不說多奢華，起碼看得出來是人住的。
詹雲湄並不知曉其中原由，今年這回是頭一回參加秋狩，難免好奇，放下包袱就往獵場去了，不過獵場還在佈置，進不去，遠遠瞧幾眼，也還是不錯的。
這麼逛一趟，恰好錯了軍營集發晚晌，好在詹雲湄暫時不，再閒逛兩圈便回營帳。
尤其例外，是北元軍營裡唯一參加秋狩的人，京營的劃了一小間營帳給，看過了，和貴人們那些貓兒狗兒們待的營帳一樣大，唯一區別是有一小張榻。
天徹底黑了，詹雲湄點了盞小油燈放在地上，火燃亮一小塊地，往前是一雙皂靴。
詹雲湄褪去薄披風，搭在床頭，拿來提前備好的藥和布帶，不在意邊的人，自顧換起藥。
“傷你那人背後有人指示，”華瑯挪小油燈，讓能更清晰地看到傷口，方便換藥，“京營庚祁不知你可有耳聞，庚祁此人，天善妒，心狹隘……”
慢慢說著，華瑯忽然意識到有些奇怪，不像是在告訴詹雲湄兇手，更像是在說別人壞話，嚼別人舌。
於是默默閉上。
“怎麼聽起來公公和這位有些矛盾？”詹雲湄繫好帶，抬了頭，“公公，想讓卑職對他做點什麼？”
華瑯一楞，明白的警惕，便笑了笑，“要是能夠，你他吃點苦頭，磨磨他劣，有些人麼，就是得點罪才能消停。”
瞧吧，這就是宦們真正的面孔，他總是有目的的，有目的倒是更能讓人接，詹雲湄點了點頭，“卑職明白。”
明白什麼？
什麼都不明白！
華瑯角撇了撇，眼皮聳下來，睫也跟著垂落，大片細長的影投在眼下，沒有多餘的神，平淡的，又沈寂的，詹雲湄莫名覺得這是一副可憐而又默然的樣子。
說不上來何種滋味，只是忍不住注視他。
“看夠了麼？”華瑯突然抬起眼。
詹雲湄不自覺探出手，虛握住華瑯的手腕，分明沒有使勁兒，卻輕而易舉地將他梏在榻上。好像是意外，又好像不是，他的網巾掉下來，滾落到榻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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