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去樓空·其四
辛叡恩接過春華遞過來的藥丸，也沒有再多做質疑，徑直將三粒藥丸送進口中乾嚥了下去。
春華反倒是顯得有些不自信，張了張，似乎還有什麼話想要說。
“只是這樣，就可以了嗎？”辛叡恩問。
春華有些張，咳了咳，嚥了口唾沫之後，終於說：“這個藥吃下去以後，有兩種可能。”
“嗯。”辛叡恩看著春華，示意繼續說下去。
“紅的藥丸會在最短的時間，消解掉你剩餘的真氣。”
“那就是徹底抹去了我的劍意。”
春華點頭。“黃的藥丸會重構你的經脈。”
“原來如此，”辛叡恩若有所思，“如果是這樣，的確需要提前抹除掉所有的真氣。”
“是的。重塑經脈之後，如果放任原有的真氣照既定的方式執行，最終會導向經脈盡斷的結果。”春華頓了頓，接著說：“前面這兩步都是必不可的，最關鍵的，在於第三粒藥丸。”
“你所說的兩種可能，會在這裡產生。”
春華再一次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辛叡恩一次悠長的呼吸過後，做好了心理建設。“先說好的那一種吧，”辛叡恩補充道：“你所期發生的那一種。”
“好的那種，”房間裡靜得讓春華可以聽見自己突突的心跳，“在劍意徹底消散之後，綠的‘萬生’激發人的潛能，助長新的劍意。”
“我聽說過這樣的理論。”陪伴了辛叡恩將近二十年的真氣就要走到終點，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種乏力和空虛的覺。強撐著，說：“每個人只有一種劍意，但是這只是表象。事實上，人生來就有複雜多變的劍意。只是因為最強大的那一個劍意抑制、消滅了所有其他的劍意。”
“但是理論上來說，也會有意外。”春華接過辛叡恩的話頭，“如果有這樣一個劍意，即使是那個佔據了主導地位的、最強大的劍意也無法徹底抹除掉它，只能抑制它的生長。”
“那一定也是難以想象的強大、堅韌的存在。”辛叡恩坐了下來，手靠在桌面支撐著上半，“你是在賭。”
“抱歉。”
“你真的只是一個侍嗎？”辛叡恩並沒有怪罪春華的意思。事已至此，至吃下了這粒“萬生”，一切都還存有一線轉機。
“我只是在書中讀到過。”
“說說那個壞的可能吧。”
“從今以後你會像我一樣，變一個碌碌無為的普通人。”春華歉疚地說：“如果最後還是變那個樣子的話，請您逃走吧。遠遠的離開這裡，未來也不會有比今天更好的機會了。”
辛叡恩低下了頭，沒有再回話。“萬生”已經開始發揮效用，春華知道辛叡恩需要時間。需要睡上一覺，等到再醒來時，春華才會得到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。
縱是心中再怎樣急切，有時也需得耐心地等待。
宮三長二短的鐘聲響起，闖過漫天的黃沙來到春華的耳蝸中。看見窗外飄飛的沙粒，在半空中被震得發，改變了原有的軌跡。那是宮最高規格的警戒訊號。
春華看向自己的手背，零星的細沙著。說不清是在抖，還是沙在抖。只是覺得鐘聲將世間的一切都連線在了一起，在催著什麼。
一隊全副武裝的守衛，匆匆地從門口經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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