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花煎酸菜絮絮叨叨說了許多,商葉初逐條分析整理著,漸漸對《啞婆》孫的原型到了些許困。
按照五花煎酸菜的說法,孫的原型——暫且小越吧。是一個長期生活在貧窮、嘈雜、抑(指噪音帶來的理抑)的環境中,以至於神衰弱、暴躁易怒的人。但這樣一個人,卻又驚人的核心穩定、好學上進、彬彬有禮,是長輩和同鄉們口稱讚的好孩子。
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矛盾的人?
和五花煎酸菜的長聊結束,商葉初看著自己記錄得麻麻的兩頁紙,依舊不知道該怎麼寫這份人小傳。
一個人,該如何驗一段與自己截然相反的人生?
表演的驗派、方法派和表現派之爭,早已經是老生常談。若要商葉初來說三者的優點的話,那就是一者“真”,一者“巧”,一者“穩”。
驗派的真,尤其是那種切實深角,與角神的覺,足以讓任何觀眾歎為觀止。商葉初揣過一些於此道的演員的表演,不得不承認,他們的表演堪稱偉大的藝。
方法派的巧,則對演員自頗為便利。譬如戲中說某一角死了男朋友朋友,但飾演此角的演員卻恰巧是個單狗,無法共角。那就可以回憶並模擬一下自己的親人死了時的,爺爺爸爸媽媽番上陣,比死了男朋友催淚多了。這種表演很有染力,大多數演員“演技炸裂”的瞬間,其實都屬於這一範疇。
表現派的穩,則是商業的優點。千人千面,人生百味。再好的演員也不可能與每個角都有靈魂上的共鳴,也不會幸運地每次都能找到“緒平替”。這世上總是普通人多。
穩,其實就是稔。一件事重複千萬次,庸人也會變大師。表現派演員在長年拍攝中積累出富的拍戲經驗,將對應表現整合模板,刻在記憶中。需要時就能拿出來用。聲音、表、微作,都有一套練的模式。
這種模式在喜劇表演中尤為常見。除了極個別喜劇大師外,喜劇演員的表演大多是公式化、套路化的,靠著誇張的肢語言、標誌語氣和表、作,形一份標籤式演繹法。一位足夠出名的喜劇演員,哪怕不臉,觀眾們也很容易就能憑著標誌的語氣作猜出對方是誰。
表現派的缺點很明顯:容易落於窠臼,容易演得千人一面,容易讓觀眾審疲勞……長久以來為人詬病。但優點也同樣突出:表現派演出來的東西就像練工的流水線作品,雖然談不上藝,但至合格。大多數電視劇和電影不是藝,只是商品。而商品嘛——合格就夠了,還要什麼腳踏車?
甚至,許多經驗極其富的表現派演員,表現得會比水平忽高忽低的前兩派要好。省時省力,質量穩定產能高,這部分演員,恰恰是商業影視作品的中堅力量。
商葉初知道自己的斤兩。的表演,是表現派與方法派的混合。靠著大量的經驗堆出來的表現,再加上本人極其敬業、用心的詮釋,以及一點點用以點綴的。
而無論是花魁眠眠,還是蕭闕、平昭公主,都是披著一層偽裝活著的角,緒不外放,既是自己,也是“演員”。數時刻釋放緒時,商葉初也可以討巧,使用方法派的緒平替法演繹。
機緣巧合,歪打正著,這幾個商葉初的代表角,竟然都契合了商葉初的表演路子。商葉初飾演們,就像讓一個麵包師去演麵包師,讓一個殺手去演殺手,讓一位鋼琴老師彈奏小星星。
幾部作品下來,商葉初的表演可謂得心應手,爐火純青,妙絕倫。絕大多數觀眾沒有看出毫不對,反而還讚歎商葉初演技湛,拳打前輩腳踢新生代云云。
好訊息是,鄭博瀚所寫的那部諜戰劇劇本,主角是一位諜戰人員。也就是說,依然是一位披著偽裝活著的角。並且,偽裝程度比前面幾個角還要深。
這意味著商葉初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時刻,都可以將這位諜戰人員演繹得極好,絕不會有任何觀眾看出疏或者出戲。甚至可能會讚歎商葉初演技渾然天、態度敬業德藝雙馨。唯有在那百分之一的時刻,商葉初會倉皇出表現派的尾。
鄭博瀚要的就是那百分之一。
季君陶讓商葉初探尋的也是那百分之一。
商葉初苦求而不得的、一直以來的痛,也是那百分之一。
演技上的缺陷就像房間裡的大象,商葉初切實地知道它的存在,卻不知道該怎麼將大象趕出房間。
胡思想無益,驗派的路子總是要試試的。商葉初讀過許多表演相關書籍,上輩子又多多接過一些。倒是不至於手足無措。
驗孫小越的暫時是不能夠了,但,驗一下的生活環境還是可以的。
商葉初翻著自己與五花煎酸菜的聊天記錄,又讀了一遍自己做的筆記,決定先從最簡單的一條開始手。
小越長年活在啞婆的歌聲——也就是噪音之中。商葉初決定給自己製造點噪音,模仿小越的生存環境,進而悟一下對方的日常。
商葉初去諮乎和Pi站上搜羅了一堆“史上最難聽的歌”“讓人無法忍的八種環境噪音”“核神曲”,然後開啟聆聽雲音樂,將這些鬼東西通通塞進了自己的歌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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