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懷章明知道自己不該問,還是剋制不住該死的好奇心:“崔靜崖為什麼是斧子?”
李益明煞有介事道:“天街口的說書先生說了,盤古開天地用的就是斧子。”
“崔靜崖是盤古?”
李益明得意洋洋道:“聽說書的說,盤古的眼睛一隻變太,一隻變月亮……”
“咳咳咳!咳咳咳咳咳咳咳!”
陸懷章劇烈地咳嗽起來,狠狠地瞪了一眼李益明:“你再這麼口無遮攔,諦聽遲早把你給斃了。我可攔不住他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李益明理所當然道,“所以我把他的槍給拿了。”
陸懷章深深地閉了一下眼睛,在心裡責怪自己愚蠢:“那下面這些呢?也都是局裡開會的員?”
“是啊。”李益明興致地解說道,“屋裡除了你,最有錢的是白靖安白科長。別看他穿得邋遢,服都是好料子。其次是金鶴鳴金秘書。沈隊長和諦聽都是窮蛋,不過最窮的還是程岱青,服裡面打了補丁……”
李益明說得眉飛舞,陸懷章越聽臉越綠。
“行了行了,別說了。”陸懷章抖了抖那本記錄冊,滿滿一面都是各式各樣的符號,一個漢字都沒有,“你就記了這些?會議容呢?”
“啊。”李益明瞪大了眼睛,“你們說的那些黑話我沒學過。”
陸懷章圓胖的臉忽然染上一抹危險的暗影:“黑話?”
李益明點點頭:“老榮(小)行當裡,大家記賬都用黑話和暗語。葫蘆里加個點是‘點子’,螺旋旋是‘即將手’,一個角是‘羊’,大魚是……”
陸懷章:“……”
陸懷章不可置通道:“你說你識字,識的就是這些?”
“那不然呢?”李益明出手指撓了撓臉。
陸懷章不死心道:“我當時你寫字,你不是寫了‘雲江大茶館’五個字嗎?而且寫得很快。”
李益明嘿嘿一笑:“我的窩棚就在雲江大茶館對面,看了十幾年了,這幾個字我早就了。再寫別的,我就不會了。”
陸懷章後退兩步,一屁坐在了椅子上。
李益明聳了聳肩,毫無悔改之意:“你們說的那些神啊鬼啊的話,我都沒學過,不知道該怎麼記。您老也別生氣,我這不是還寫了別的嗎?你一看我這簿子,立刻就知道您手底下誰是貪誰是清……”
“夠了!”陸懷章一腦門火星子,“你還榮是不是?”
“欸不是,”李益明也惱了,“你衝我發什麼火?我早跟你說了我不想當什麼速記員,讓你挑個適合我的工作。”
陸懷章反相譏:“真可惜第九局沒有竊,李長!”
陸懷章李益明做速記員,除了給眾人展示“李益明還活著”和讓遠離機這兩個原因之外,還有一個未曾言明的緣故。
字跡會暴一個人的文化水平。如果李益明真的是一個小,那麼就算會寫字,字跡也肯定不怎麼樣。
平常寫字,李益明可以刻意偽裝;但速記是極快的,一旦寫字太快,很多東西就會出馬腳。
誰承想,這小賊竟然本沒有文化水平這種東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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