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段停滯了將近十天的戲終於過了。
cut的時候,商葉初清晰地聽見自己旁的陸懷章發出了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。
徐瀚文很滿意,又組織著補拍了許多鏡頭。商葉初像塊橡皮泥一樣被擺來弄去,不知補拍了多組。連李益明角沾的瓜子皮掉落的方式,都拍了六個不同的版本。
商葉初連吃飯的功夫都沒有,忙活了一整天,只喝了幾瓶水。
徐瀚文陷了一種狂熱的狀態。他不再訓斥商葉初了。準確地說,他不再將商葉初當做一個人一樣斥責和指點,而是將商葉初當做一臺機,不斷地輸指令。而商葉初也恰合他心意地完執行了指令。
劇組忙活完的時候,已經月上中天。徐瀚文十分高興,大手一揮,給全劇組忙到現在的人加了夜宵和茶。
高熱量的人類快樂食品堆在劇組長棚下,折騰了一天的工作人員們發出有氣無力的歡呼,撲上去用夜宵了。
就連陪著商葉初同樣折騰了十天的陸局長和諦聽也去分食了。
商葉初在增,有自己的專用食譜,與這些垃圾食品無緣。雖然得前後背,也只能躲到一邊,喝水緩解飢。
這是一場灼燒心的戲。
在看到完整版的劇本那一刻,商葉初心中五味雜陳。既有對鄭博瀚等人的失和憤怒,也有對其才的驚歎和歆羨。
這場戲完地將場景、音樂、唱詞融合在了一起,以鑼鼓響聲對映李益明的心跳,以唱詞容影李益明的同志,以及最後人民史觀與英史觀撞的雙關,方方面面,已臻至!
李益明的勇與謀,諦聽的毒與乖張,以及陸懷章得過且過的油子作風,赤黨黨人的悲壯與豪,在一場戲中被詮釋得淋漓盡致。
加上徐瀚文如臂使指的排程,海上客蒼涼豪邁的唱腔,商葉初在拍這場戲的時候,心中已經有了底——
這是一場將留名諜戰劇歷史的戲碼。商葉初的每一次呼吸,都是在這座碑上刻下自己的筆畫。
在那一刻,商葉初心中幾乎是不忿的。
上天何以贈予鄭博瀚這樣的才?他憑什麼?
在賜給鄭博瀚這樣的才華後,又賜給了他徐瀚文這樣的黃金搭檔!
在彷彿沒有盡頭的拍攝中,商葉初漸漸了悟了這一點。只有徐瀚文能夠準地瞭解鄭博瀚劇本中的每一含義與喻,也只有徐瀚文的獨裁作風和微薄人,能充分排程整個劇組,完這樣一場大戲。
這兩人的審和觀點有時南轅北轍,真正摒棄前嫌合作起來的時候,卻配合得如此天無!
在看回放的時候,商葉初心中的憤怒漸漸消去不。到最後,只剩下完一件壯作品的自得,和許酸的羨慕。
季君陶是商葉初事業上的夥伴,卻絕非藝上的知音。
如果商葉初也能像鄭博瀚遇見徐瀚文一樣,遇到一個能充分理解自己的導演、編劇,與其達此等程度的合作……
商葉初打了個寒噤,自嘲地搖了搖頭:什麼好事都能讓你遇上?
一想到鄭博瀚已經和這樣的徐瀚文合作了小二十年,而自己的知音連個鬼影都沒到,商葉初幾乎開始嫉妒鄭博瀚那張漫長的老臉。
正胡思想,一盒便當忽然被推到商葉初面前。
便當盒煞是漂亮,香蕉、藍莓、切好的蘋果塊,水果胡蘿蔔、水果番茄,這些五六的蔬菜和水果整齊地碼放在生菜葉子上,像一幅油畫。
時山將一盒牛好吸管,遞給商葉初:“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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