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葉初拉開書房門，心裡這才想起，《天半》的拍攝已經結束了。自己現在不是在劇組，而是在自己家。
盛聞之在後，語氣聽起來有些困：“是你要買我那本書的版權，而不是我求著你買。”
好，好，好。商葉初勸誡自己，把他當一個難搞的作者，而不是什麼蚊子蟲子老人。幸福商業街年底拆遷。
商葉初踱回原位，端出自己最得的營業微笑：“《規則雜貨店》的稿子能給我看一下嗎？”
盛聞之指了指商葉初的手機：“你知道‘異度迴廊’論壇嗎？”
商葉初連聽都沒聽說過這麼個東西，不過的行力很強：“我不知道。我現在去註冊一下，你把小說發在那上面？”
“現在註冊來不及了。”盛聞之出自己的手機，“要先答一百道題，再寫一篇千字以上的驚悚小說或三千字以上的驚悚小說、電影讀後，管理員人工稽核後才能加。”
註冊一個論壇，稽核竟然比參加青憑娛樂面試還繁瑣。商葉初可寫不出什麼驚悚小說。把眼神向盛聞之的手機。
盛聞之點了幾下手機，遞給商葉初：“用我的吧。”
螢幕上顯示著“心鬼”的論壇主頁。心鬼在這個論壇上統共發過三篇帖子。兩篇已完結的中短篇小說《404號房》《替名單》；一篇顯示連載中的長篇小說《規則雜貨店》——目前在這個世界上，只有它的作者本人和商葉初知道它已經被棄了。
商葉初沒急著看小說，先翻了翻這個論壇。這是個人丁稀疏的論壇，註冊使用者只有七千多個。首頁飄著的帖子都是些恐怖小說、恐怖電影和恐怖解謎遊戲相關。看起來，是個極其小眾的驚悚文化好者聚集地。
商葉初點進《規則雜貨店》，一目十行地掃了幾章，沒看懂盛聞之寫了什麼東西。
心急吃不了熱豆腐，商葉初只能從開頭重讀。閱讀速度慢下來後，商葉初才發現，這是一篇傾向於心理恐怖的小說，側重點在於雜貨店那種溼的氛圍、環境描寫和規則上的暗示，劇推進速度很慢，卻讓人越讀越脊背發涼。
商葉初慢吞吞地啃了幾章，越看越覺得脊樑骨刺撓。青天白日的，頭頂卻一陣陣刮風，心裡很不舒坦。絕越積蓄越濃厚，墜得人心裡發沉。
待看到主角“我”掀開蓋在冰櫃上的棉被那一段，商葉初激靈一下子，下意識按滅了手機。
“嚇到了？”盛聞之有一搭沒一搭地揪著麵包芯，“其實沒必要，寫完掀開棉被那一段，我就棄坑了。後面什麼也沒有。”
商葉初袖子了汗，心裡又冷又麻的不適仍未完全消退。開始懷疑盛聞之是不是有些心理上的問題，要不然，怎麼能寫出這麼……這麼……
商葉初想了半天，沒想出合適的措辭。用笨一點的話來說，就是“除了讓人害怕和難外毫無意義的小說”。
在讀的時候，商葉初沒有到毫閱讀的快，只有如芒在背如鯁在的不適。
窗外天已經暗了不，商葉初一看時間，才發現自己居然讀了足足三個小時。盛聞之手裡那隻大面包的麵包芯已經被他掏空了，只剩下薄薄的麵包皮和厚厚的油層。
盛聞之這三個小時裡什麼都沒做，就在這吃麵包？
“沒有。”盛聞之糾正道（商葉初這才意識到自己把這句話問出口了），“我一直在觀察你讀這本書時的神。從你的臉來看，我寫的還是蠻功的。”
商葉初牽了牽角：“底下幾百樓催更的讀者還不能證明你的功？”
“你的表更直觀。”盛聞之將麵包推到一邊，“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商葉初沒看過多恐怖小說，無法橫向對比出好壞，只能說出自己的直觀：“森森的。很絕，很黑暗。雖然沒看到結局，但‘我’應該會死。也許早已經死了。”
在讀之前，商葉初還擔心盛聞之寫些什麼憶往昔的煽橋段，玩尬的。讀了幾段之後，就完全沒有這個憂了。愧疚在這篇小說裡只是個引子，佔比極低。文中的主角與其說是愧疚，不如說是在一直剖析自己的心。
“我死不死其實無所謂。”盛聞之興致盎然道，“恐懼死亡本比死亡更可怕。”
商葉初又了汗：“你開個價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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