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益明坐在牢房中，融融地打進來，將空氣染半明的金。
陸懷章與相對而坐，烏油油的頭髮已經花白，蒼老的臉上，帶著如釋重負的神。
“那麼，局座，你是什麼意思呢？”李益明微笑道。
“有什麼意思？”陸懷章苦笑道，“沒什麼意思。”
二人共事多年，早已知知底。陸懷章訥訥不言，李益明便也不說話。良久，陸懷章才下定決心一般，開口：“校長要我親自送你上路。就在今天下午，明正典刑。如無意外，這是我和你人生中最後一次談了。”
“看在我這麼多年……的份上——”陸懷章用茶缸的蓋子輕輕敲著搪瓷缸的邊沿，說話聲不大，剛好能為敲擊聲蓋住，“我有件事，一直想問你。”
“什麼？”
陸懷章遲疑片刻，輕聲道：“你們，到底誰是李益明？”
李益明的眼睛倏然張大一瞬，隨即失笑搖頭：“我不懂你在說什麼。”
然而，心底卻在想，陸懷章不愧是陸懷章。
回憶在腦海中一幕幕閃過，記憶如同列車，駛過漫長髮白的隧道，最終停駐在一間小院中。
一家書香門第的富戶生下了兩個兒，雖然出生時間只差了幾分鐘，且容貌幾乎一般無二，卻養了南轅北轍的子。大的溫婉，小的生頑劣。如同天幕上垂著的南極星和北極星。
離年代，人與人如參商。這對姐妹幸運地一直陪伴在彼此邊，卻並沒能幸運地走上同一條道路。
大的那個投國黨，小的那個卻生喜好自由，不屑於任何黨派。自此，天涯兩端，各奔東西。
分道揚鑣之前的最後一次爭吵，生暴烈的妹妹割開了自己的手掌心，用流自同一母的向自己的姐姐立誓，一定會證明，自己所選擇的路是正確的。
姐姐冷笑道：“我等著你捧著傷口，來找我認輸的那一天！”
就這樣，為了證明自己所選擇的道路是優於對方的那一條，姐妹二人開始了長達十年的鬥之旅。
時荏苒，姐姐為了第九局的機要人員。而妹妹卻一直杳無音信。直到有一天，在一場滂沱大雨中，姐姐路過某地，發現了沿街乞討的妹妹。
原來，妹妹這些年東奔西走，因為學藝不，始終沒能得到個穩定的營生。又不願意投煙花之所，最終竟落得以沿街乞討為生。
姐姐心頭大生憐意，骨之佔據高地，淡化了當年爭強好勝的心思，便將妹妹接回了自己家中照料。
父母這些年留下的家資，姐姐一直謹慎地取用著，養活個妹妹也不在話下。只是，自妹妹來到姐姐家中的那天起，這個家，便時常發生一些幽微玄妙的怪事。
原來，那位妹妹，也並非等閒之輩。當年與姐姐分道揚鑣後，便加了赤黨，自此一路披荊斬棘，為了英勇無畏的蔽戰線鬥士。如今汝關亟待解放，組織方面探知姐姐在第九局工作，便起了心思，想讓妹妹去策反姐姐。
然而策反何其不易？妹妹深知，這姐姐雖然看似子和，卻是個最堅韌固執的人。改換想法，比改換天地還難。因此，只得暫且退而求其次，潛伏在姐姐邊，盜取一些報。
依著妹妹的想法，必得先將姐姐誣陷為地下黨，讓姐姐在第九局再無容之地。這頂結結實實的帽子扣下來，第九局必然要置姐姐，屆時，再將姐姐救走。這樣一來，雖然不能讓姐姐繼續潛伏在第九局為組織所用，卻可免了骨之間他日兵戎相見。
為妹妹，最是瞭解自己一同胞的姐姐。讓對方改換信仰絕不可能，只能盼著對方趕快從國黨這攤泥潭裡。
也許是多年未見，骨親更濃。姐姐竟也似對妹妹全不設防，時常講些第九局中的趣事與聽。一些機的檔案，也偶爾會帶回家來。當然，會警惕著不妹妹看到。
妹妹親手炮製了構陷姐姐的行，如同一條險狡詐的毒蟒，將一切設計得環環相扣，讓的姐姐絕無逃生可能。
妹妹很優秀。執行任務數年，從無敗績。很快地，第九局作一團，局長陸懷章不得不親自下場主持清道夫行，一來二去地，便查到了姐姐頭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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