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終於結束了。我走了。葉初。再見。”
盛聞之點了點頭,轉向自己的車走去。
商葉初抬起眼睛看向他的背影。雖然盛聞之說的那些狗屁不通的話雲山霧罩,但竟然聽懂了。
盛聞之覺得商葉初是他的知己。但在他那顆高貴的、纖塵不染的心靈中,一直不屑於商葉初在世俗中的鑽營。他為看穿自己的人是商葉初這樣一個俗人而痛苦、糾結,甚至自我懷疑。直到今日,商葉初用他“頂包”,敷衍沈總那個老貨,終於讓這份庸俗變得無可忍耐了。
商葉初一直覺得盛聞之變化很大,甚至與從前判若兩人。但現在才發現,這個人一直都沒有變過。
初中時,盛文芝痛苦於,自己唯一的朋友,是一個又醜又蠢的胖子;
而現在,盛聞之痛苦於,自己唯一的知己,是一個汲汲營營的俗人。
初中的盛文芝因為畏懼同學的欺凌,勉為其難地接了小葉子那個朋友;年的盛聞之因為囿於舊日的愧疚,勉為其難地接了商葉初這個知己。
這個人……盛聞之,他其實一點也不喜歡拍戲、改編、寫劇本、宣發、籤合同、為商葉初寫文案、和季老總或者古導演打道、和商業街的小商小販們虛與委蛇、奔赴俗不可耐的飯局;或者與什麼人糾纏。他只想活在真空套子裡,將他人的生活當素材,隔著罩子觀察記錄,寫他的鬼東西。
商葉初用舊日的瓜葛,將他拉進了塵世中,勉強應付這些他不擅長的事,不擅長的。
現在,扯平了。扯平了……他解了。迫不及待地解了。他要回到自己的真空罩中,並且永遠也不會出來了。
商葉初忽然冷笑一聲。
他竟然想著解麼?
“站住。”
盛聞之停下腳步,回頭一。
商葉初上前幾步,將自己的手機螢幕舉在他眼前。
螢幕上出現了幾隻嗷嗷怪的異形怪,盛聞之凝眸看著,忽然,一聲震天撼地的炸聲轟然響起,螢幕一片白亮。
“這是什麼?”
商葉初道:“這是你的電影。”
盛聞之愣了愣,竟然有些遲鈍地道:“我沒有寫過……”
“這是《規則街》。”商葉初迫不及待地答道,“改編完,即將上映的版本。”
盛聞之瞪大了眼睛。
眼前人輕鬆的神定住了,在他開口之前,商葉初飛快道:“我本來不想告訴你這件事的。因此那時你出現在車前,我只能說些飯局、商業街之類的東西轉移話題。不想你還不好糊弄,稀裡糊塗地就跟我去飯局了。”
盛聞之,你為什麼出那樣的表?
們曾在年時代抱團取暖。班級中的兩個小異類,同齡人食鏈的底層。不男不的二椅子,和又又蠢的胖企鵝。兩個人捆在一,像那個托盤上的兩隻羊羔。
而現在,盛聞之竟敢甩下,回到他一塵不染的理想世界中去。並隔著罩子,高高在上地審視,評判。再也不用經痛苦和糾纏。
休想!
如果有一日,商葉初功名就,會像舊日那樣,用自己的力量保護盛文芝。如果有一日,商葉初跌落泥潭,會拉著盛聞之下地獄。如果商葉初在世俗中鬥一日,那麼盛聞之也要陪著一起在塵埃中打滾,同樣的庸俗、痛苦和無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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