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楊喚宜的臉。
昨天晚上，商葉初還親吻過這張臉。
商葉初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。呆滯良久，忽然意識到，楊喚宜沒有呼吸。
再冷的雨天，人的呼吸也是溫暖的。楊喚宜的膛沒有起伏，防水妝上得無比緻的臉，顯出一種冰冷的蒼白。
楊喚宜死了！
冥冥之中，彷彿有什麼在商葉初的膛上撞了一下。什麼都看不見了。連被雨水模糊的廓也看不見了；的眼前浮現出一圈又一圈的圈，雨水聲怪誕地響著——嘩啦！嘩啦！像雷鳴一樣響亮！
商葉初到頭暈目眩，最先泛起的覺竟然是噁心。的腸胃搐起來，大腦像被攪拌一樣眩暈著，天旋地轉。
一把推開楊喚宜的，子一歪，半伏在地上，竟然開始嘔吐起來！
在響亮如世界末日般的雨聲中，商葉初一口一口吐出了酸水。的眼眶溢滿了生理的淚水。幾乎要把整個胃袋吐出來。
不知嘔吐了多久，意識才漸漸回籠。商葉初側過頭，終於看向了歪在自己上的首。
明明剛剛嘔出的東西只有酸水，商葉初卻覺得自己像被嘔吐堵住了呼吸道。到一陣窒息，心臟劇烈地狂跳起來——砰咚！砰咚！也許是心臟堵住了嗓子。
在看清那毫無生氣的臉時，商葉初忘記了呼吸。
那是楊喚宜的臉。
死了。
商葉初又一次被拋棄了。第一次是被自己的母親。第二次，……
意識到這件事的一瞬間，商葉初張了張，發出了一聲從心肺中生生憋出的吶喊——
沒有聲音。
在商葉初的耳朵裡，的吶喊比雷鳴般的雨聲還要響亮。事實上，雨聲也並不響亮，而商葉初的喊，完全是無聲的；在商葉初幻想的世界中，在吶喊的這一瞬間，天地間發了一聲雷鳴。
“轟隆！”
雷聲遮住了商葉初的喊聲。
再也用不著什麼雨水了。汗水、涎水、淚水，從商葉初的中一齊湧了出來。一酸水湧上頭，燒得嚨如同灌了醋。商葉初徒勞地張著，“啊”、“啊”地著，捧著楊喚宜的頭顱，大顆大顆的淚水混著永無盡頭的雨，落在楊喚宜臉上。
一切都完了。
到底是演員與角的匯，還是趙樂樂這個瘋子，對自己這個傲慢的飾演者的懲罰？
“啊……”
不知道是商葉初的表演給了駱堯靈，還是繆斯神給駱堯託夢，亦或是藝家有天生的巧思——
在後期剪輯的時候，駱堯額外了一段嬰兒時期趙樂樂的影像。嬰兒時期的趙樂樂蜷在林楓語的旁嚎啕大哭著，口中不斷流著涎水，張著手要吃；一眨眼，畫面淡化，年的趙樂樂抱著林楓語的首，淚如雨下。
低啞的哭聲如同壞掉的老式收音機，在雨聲中喑啞地響著。
雷鳴般的雨聲漸漸小了下去，恢復了正常。淅淅瀝瀝，沙沙啦啦，溫而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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