紹濟坐在落地窗前,向商葉初招手。
雨天氣,室開著燈,一片和的白亮。一進門,鼻端拂過一點和清甜的香氣,讓商葉初一陣恍惚。眼睛不聲一轉,卻沒看見屋中有什麼香薰香石。
“紹老師。”商葉初笑著上前,彎腰把手遞了上去,“好久不見。”
紹濟起,搭上商葉初的指尖隨意搖了搖:“葉小姐,請坐。”
“我小葉就。”商葉初笑著坐在他對面,“曹先生不在嗎?”
“南橋那邊發水。”紹濟重新坐下,“一時半會回不來。不過也不妨事,老曹跟我是老朋友了,借他的房子獻佛,想必他不會介意。”
“真是可惜了。紹老師的朋友,我也想認識一下呢。”
甫一坐下,商葉初才意識到紹濟選的這地兒多麼愜意。下是如雲的貝殼椅,面前小桌上,紫砂壺輕煙嫋嫋,茶香氤氳。大窗敞開,雨後清新的氣息吹進,含著一點島上溼意。側頭一瞧,能見樓下的園景。
早春二月,公館的花園已現綠意,被雨澆得溼津津的,綠顯得格外濃。
窗外寒氣和室茶香一衝,倒是別有調。
寶島的雨季比橫市來得早些。橫市春雨的溼冷程度不比島上溫和,堪稱老年人剋星。得讓後勤部派發一批保暖品和保健藥品給幸福商業街的老街坊們,就說是公司福利好了。商葉初默默盤算著——去年就把這事忘了,今年萬萬不能落下。
“你覺得這雨怎麼樣?”紹濟瞥了一眼商葉初。
商葉初又看了一眼天:“現在沒下雨。”
紹濟噎了一下。半晌又道:“其實你不必來島上,大概過個三五天,我就回去了。”
商葉初假笑道:“一寸一寸金。《天君》一日不開機,我心裡一天不踏實。”
商葉初決意不給紹濟任何打太極的機會。對賭協議上的數目早已達,公司也打聽到,《天君》的主要演員,早就聯絡齊備。唯獨最重要的主演,拖到現在還沒定下。紹老倌也真好意思!這些老派導演們,臉皮的厚度往往令人難以想象。
“說起來,”紹濟淡淡一笑,“我還沒祝賀你《幸福街》票房大獲功。初生牛犢,可喜可賀啊。”
商葉初把推遠的話題又拉回來:“謝謝紹老師,其實我自己也像做夢一樣,破十二億那一秒鐘,歡喜得差點跳起來。”
紹濟一愣,搖頭失笑:“你也不用一遍遍提醒我,協議在那裡,《天君》是你的了。我在島上,真不是有意拖著你,而是被其他事絆住了手腳。”
話音落地,商葉初心中長舒一口氣,臉上笑意才真切了些:“我對紹老師是最信任不過了,怎麼會覺得您故意拖我?這次來島上,其實也是想順路拜訪一下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紹濟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沒有多問。
場面一時有些冷,商葉初正思忖說些什麼話暖場,忽聽紹濟道:“說起來,我一直很好奇,你當初為什麼會簽下那份對賭協議?”
這句話現在問出來,就有點子放屁的味道了。以至於商葉初怔了一怔,沒明白紹濟到底想表達什麼。紹濟見狀,乾脆把話說得更敞亮些:“你是為了《天君》,這我當然知道。但總有些其他什麼原因吧?”
那份協議實在苛刻,直到簽下的前一秒,紹濟還覺得葉初不會答應。畢竟,如果《幸福街》票房沒有達到那個數字,葉初非但不能出演《天君》,手中握著的那些珍貴的版權,也得全數灑給紹濟。
紹濟觀察著商葉初的臉,一字一字道:“公司的要求?喜歡艾曉東的作品?對《幸福街》的票房有信心?”
在紹濟視線盡頭,商葉初表微微一變,卻仍看不出心中所思所想。
真是個城府深沉的孩子。紹濟心中閃過這個念頭。在定下對賭協議數字時,他並未看過《幸福街,裡邊兒請!》片,不知道質量如何。定下十二億的數字,純屬心存刁難。如果他當時看過《幸福街》片,這個對賭數字就不是十二億,而是二十億了。
儘管如此,在星被認為不扛票房的大環境下,商葉初敢簽下這紙協議,也是十分有魄力了。說是破釜沉舟也不為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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