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,這場戲由時山主演,足足拍了三天。
紹濟原定拍攝計劃是兩天,被時山拖住了一天。上一世的商葉初,在彼時只是個特約諧星。這場戲照理來說和沒什麼關係。然而,不知道為什麼,那個商葉初仍然悄悄跑到片場,滿懷羨慕地圍觀起了這場大戲。
紹濟那時的脾氣比現在可怕得多,用他那刻薄而專業的批評,把時山批得緘默無語,劇組其他人更是大氣也不敢出。
諧星商葉初在旁看著,腦中不住預想:如果是我,我該怎麼理這場戲呢?
也許我會比主演挨更多的罵。可是,如果能演主角,被導演一天罵四百頓也值了。
諧星商葉初站在片場旁,歆羨地著《天君》的主演和導演,將導演的每一句批評,每一句指導,都記在了心裡。記不好,遠遠不如時山或者其他演員。只能一遍遍唸誦著:“在走到C-1組時,停留在畫面三分位……”
第三天的拍攝結束,這場戲終於馬馬虎虎地過去了。紹濟站在監視前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就在這時,忽然聽到耳邊有人在嘟嘟囔囔地說些什麼。
紹濟一轉頭,只見一個胖乎乎的演員站在後不遠,舉著個本子,口中唸唸有詞:“不要走得太慢,也不要走得太快……”
紹濟認得這個藝人。是劇組請來的特別出演,在電影中飾演一位諧星,來表現科技時代的荒誕。商葉初……圈人人都知道,腦子不大好,但為人不錯,而且演戲相當勤,比大多數演員都敬業得多。
對於敬業的演員,紹濟一向不吝嗇給個笑臉。更何況是商葉初這樣智力上有些欠缺的人士。見搖頭晃腦背臺詞的模樣實在可憐,紹濟從監視前起,準備上前指點兩句。
走得近了,紹濟才聽清,原來對方口中唸的並不是的臺詞,而是他這三天以來對時山的指導。
紹濟一陣好笑。想來是商葉初看到他不斷批評時山,嚇破了膽,所以才把他的話當金科玉律,在這裡一遍遍地記。估計以為,只要記住他對時山的這些指示,就能挨兩句罵了。
那些話都是口述的,並沒有任何書面材料。難為這小胖子能記住。
紹濟走上前,輕輕敲了敲商葉初手中的筆記。商葉初嚇了一跳,嗖地一下把筆記本往後一藏,結結道:“導、導演。”
紹濟湊上去看,只見筆記本上用爪般的醜字,七八糟地記著他那些指導和批評,間或還有兩句對時山的怪氣。不哭笑不得。
“你記這些做什麼?”紹濟笑道。
商葉初漲紅了臉,吞吞吐吐道:“我,我想……我想拍戲。”
紹濟自然而然地將這句話理解為“我想拍戲時捱罵”,一時間幾乎啞然失笑:“你不用記這些。”
商葉初愣了愣:“為什麼?”
“嗯……”紹濟斟酌著,儘可能使用商葉初能聽懂的語言,“你和時山的戲份不一樣。所以理方法也不一樣,這些對你沒用。”
商葉初眨著眼睛,直愣愣道:“為什麼沒用?”
紹濟嘆了口氣。他對時山很嚴厲,但對商葉初卻很溫和,即便通這麼難,也沒有皺一下眉頭。
“時山是天君,是神,你明白嗎?”紹濟耐心道,“你是諧星,不需要學習神怎麼做,只要像你平常一樣,足夠——”
紹濟頓了頓,把“好笑”兩個字吞腹中,改口道:“足夠詼諧就可以。”
商葉初呆呆地瞧著紹濟。
紹濟只好把話說得再明白些:“你背這些是浪費時間。你們兩個的角側重點不同。時山是主角,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他上,需要足夠細。你的戲份很,只需要突出一個特點就夠了。”
紹濟說完,見商葉初仍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樣子,簡直無法可想了。
“好了,”紹濟只好道,“小同志,你拍戲的時候,我不會罵你的。別再揪著這東西不放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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