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品鑑了星漢獎的晚宴餐食後，商葉初對這大獎的最後一層濾鏡也破滅了。為了拍照好看，晚宴上的菜全都是做足造型，提前準備好的。繡花枕頭一包草，老了柴了了，亮晶晶的餞水果淡而無味，掌大的麵包幹得掉渣，鮑魚湯倒是水分十足，清澈見底。
上一世站在這座榮譽殿堂外時，商葉初滿懷憧憬，著裡面來來去去的天上人，甚至有自慚形穢之。這一世坐進其中，所有愁緒傷轟然碎裂，只剩下被欺騙的憤怒和嘲弄。
李葵悄悄把裡的東西吐進杯子裡，小聲道：“這一桌東西都試過了吧？也就那蔬菜湯還能喝。”
“是啊，”商葉初撕下一塊餐包丟進裡，“這麼大個獎，客人來了居然只能灌個水飽。咱們娛樂圈真是蒸蒸日上。”
“你們娛樂圈，你們娛樂圈。”李葵一邊舀湯一邊反駁，“我可不想再演戲了，被鄭導坑一次就夠了。”
鄭博瀚實在聽不下去了：“我還在旁邊呢，兩位大姑娘，你們看不見我嗎？”
商葉初右邊坐著李葵，左邊坐著鄭博瀚，呈兩面包夾之勢。鄭博瀚一直在等著葉初問候問候、關懷關懷自己這個老師，結果坐下後就開始品嚐星漢獎的預製菜，還跟李葵流起了食心得！
“啊，鄭老師。”商葉初忙關切道，“吃吃吃，您吃呀。”
鄭博瀚匪夷所思道：“你們兩個聚在一起就只有吃飯這個話題嗎？我記得上次咱們劇組慶功宴，也是你倆非要把剩菜都打包回去。結果富裕和劉洪喝多了攔著不讓，非要讓酒店重做一桌給你倆打包帶走……”
商葉初笑道：“您居然還記得。”
飯搭子李葵舉手發言：“鄭導當然記得啦，因為最後是他掏的錢！”
“……”商葉初微微一愣。好在鄭博瀚沒有糾纏這個話題，而是恨鐵不鋼道：“你就不知道去際際？你看看老徐和老薛——”
鄭博瀚用眼神斜了斜不遠的徐瀚文和薛浩東，二人正如魚得水地在一群導演和製片中穿梭，營業笑容春風燦爛。
“這裡的人我都不認識，”商葉初想了想又拍了個馬屁，“再說了，論好編劇，誰能比得上您？論好導演，這裡有比徐導更厲害的嗎？”
鄭博瀚一時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，明知道商葉初拿這話是在堵他，偏偏又不好否認這個沒心肝的學生。
李葵鄙夷道：“我剛剛還看見那邊那個‘賈導’別人屁呢，這群人有什麼可拍馬屁的？”
越說越沒邊了。鄭博瀚嘆了口氣，絕地放棄了這個話題。
他知道葉初的格和本事。葉初如果想討人喜歡，天底下恐怕沒人能抗拒的魅力。如今寧可坐在這兒陪李葵吃預製菜，也不去場上社，那就是真的對這群人沒意思了。
鄭博瀚頓了頓，拉過商葉初，低聲道：“穩了？”
他是圈子裡的老人，商葉初也不是新人，彼此都知道是什麼意思。
商葉初沒有直接回答，同樣低聲道：“您也穩了？”
“嗯。”鄭博瀚坦然地點了點頭，“我昨晚就知道了。”
為了防止得獎者過於激，在現場突然發病或者失心瘋什麼的，星漢獎會提前一天通知圍藝人，明示或暗示對方得獎資訊。確保典禮上大家都面面的。
鄭博瀚拿過的最佳編劇獎證書多得能墊桌腳，對這種事輕車路。但他擔心商葉初沒經驗出醜，因此特意來提醒一番。
商葉初心中一鬆。不但是為鄭博瀚高興，也是為簡曉君高興。謝天謝地，謝鄭博瀚功斬首劇本竊賊！果然一千竊一萬，都不如肚子裡有真貨。
商葉初的喜太過明顯，鄭博瀚還沒有自作多到覺得是為了自己而喜。挑了挑眉：“看來是穩了。”
“呼……”商葉初坐直子，吐出口氣來，“嗯，我也是昨晚知道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