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欄,商葉初躊躇良久。
日薄西山,淡橘的夕打在臉上,屋裡雖然開了空調,商葉初額上還是出了一層薄汗。
將一個角拆兩個角,就會導致兩個角都有些單薄。
這種單薄與《啞婆》中的關越不同。關越的行為是有跡可循的,整個人藏在劇本的字裡行間,就像藏在海水之下的冰山。商葉初需要做的,只是潛海水,窺探冰山的全貌。
而程門和程樓,則是把一張完整的畫(其實也未必完整),撕兩張,商葉初需要將兩張殘畫,據自己的理解補全,還得補完全不同的兩幅!
商葉初皺著眉頭冥思苦想了半晌。好幾次,都想幹脆電聯盛聞之,他下筆算了。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。盛聞之來,寫出兩個人淡如的主角兒,聽還是不聽?
太已經完全落山了。商葉初終於下定決心,開始筆:
【程門比程樓早出生了八分鐘,這短短的八分鐘,決定了姐姐和妹妹截然不同的兩條命運軌跡……】
這是一個遊樂場,暮西沉,華燈初上。一個岔路口延出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,許許多多大型遊樂設施在這條道路背後閃爍著。
岔路上站著兩個人。一對相貌如出一轍的雙胞胎姐妹。連穿的服也是一模一樣的。
程樓按著錄音筆,啪嗒,啪嗒。
錄音已經快被程樓聽爛了,再努力也聽不出什麼。
程門不耐煩道:“別按了,那老太太很明顯有應對記者的經驗,一聽你是記者,什麼也不肯說了。”
程樓又開始耍皮子。
“一顆壞蛋,害了命案;兩個朋友,都是嫌犯;三位證人,線索全斷;死人老闆,砸我飯碗。”程門按住錄音筆,清了清嚨,“各部門注意,注意,本週頭條新聞:頭條記者程樓同志在老闆全力拖後的況下依然力追敵,智勇雙全解開雲城又一未解之謎。這是一種什麼神?這是一種高尚的、離了低階趣味的……”
“說學逗唱可以停一停了。”程門低頭撥弄著手機上的地圖,“當務之急是找個地方躲一躲,他們隨時有可能追上來。”
程樓哼哼道:“嗯哼,沒事的,我的意中人是一位蓋世英雄,它會穿著玩偶服前來搭救我的。”
“你鬧夠了沒有?”程門抬起眼睛,“你不會覺得這地方很安全吧?”
程樓仰著脖子道:“真兇不是已經被抓起來了嗎,哪裡不安全了?我看這地方比笆籬子還宜居呢!”
程門的臉冷了下來。
【作為早出生八分鐘的姐姐,程門從小便被要求“謙讓”和“照顧”妹妹。當然,這只是一種傳統多子家庭的習慣說辭,事實上,程門未必真的遇到過明顯的不公正待遇。但經年累月,潛移默化,仍然讓心中有了一種犧牲錯覺——一直在遷就程樓。】
程門擰了擰眉頭:“你想怎麼樣?”
程樓著嗓子道:“你想怎麼樣?”
“牽連你這事兒,我很抱歉。”
“這句話的潛臺詞好像是‘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。’”
【作為晚出生八分鐘的妹妹,程樓從小便被要求聽姐姐的話,以姐姐為榜樣。當然,這也是一種多子家庭管理孩子的懶方法。給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兩個孩子分出大小後,用一個管理另一個。這一況,使得程樓的自我參照系發生了偏差,建立在了“姐姐參照系”上。】
程門冷冷道:“就為了你那點新聞,就要再毀一個人?”
程樓噴道:“你難道還要做兇手的翅膀?我是記者,記者的第一責任是真實,真相高於權力、金錢和個人立場。真兇不落網,記者不退場;誰要做假證,都是神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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