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玉士說完了。
客廳中一片寂靜，只有廚房的魚尾拍水的聲音還在響。
商葉初臉蒼白，滿臉是汗。季君陶將臉埋在手心，低頭不言。
魏磊猶豫片刻，忍不住道：“阿姨，那為什麼，為什麼初、初蘭能走這條路呢？”
季玉士扯了扯角：“我不是說過了嗎？因為糊。沒有主演作品，只有兩個比較熱的配角。而且當時輿論纏。如果不玩這套，就只能查無此人了。玩弄輿論的惡果是很久之後才會出現的，當時不走這條路，立刻就會完蛋。當然兩害相權取其輕。而且因為糊，不會被輕易集火，所以能夠順順利利走到現在。”
說著，季玉士又看向商葉初，倨傲道：“而葉初你，你面前明明是寬敞的堂堂正正之道，卻非要劍走偏鋒，不去做演員的事業，而跑去做意見領袖和思想教育大家嗎？”
商葉初後脊樑骨已經出了汗，臉青一陣白一陣，一陣陣後怕襲來。
差一點，差一點和季君陶就要用這套營銷方案了！
商葉初不清楚這套方案會對自己的事業造多大的影響，但無比確定，季玉士說的那些東西，是完完全全有可能發生的！
商葉初看了一眼季君陶，正巧，季君陶也看向了。兩人的目對視了。
季玉士坐到兩人中間，阻斷了兩個逆子貳臣的視線流。
季玉士端起狗子魏磊倒好的新茶，呷了一口，意味深長道：“時代變了，人不會變。”
商葉初嚥了口口水，看向季玉士的側臉。
季玉士由於多年工作習慣，哪怕居家也化妝。妝容緻，一不苟。的五和季君陶有些像，但由於年紀大了，變薄，皺紋加深，顯得有些刻薄了。
商葉初曾經有些厭煩這張刻薄的老臉，還有那張經常斥責和季君陶的。但此刻，看著這張年華老去、略帶疲倦的臉，商葉初竟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敬畏。
你媽媽還是你媽媽。
如果我媽媽也能這麼厲害就好了。
季玉士放下茶杯，瞥了季君陶一眼：“怎麼不吱聲了？”
季君陶沉默片刻，捂住臉道：“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這些呢？口口聲聲雷天璧雷天璧，我還以為你魔怔了。”
季玉士微微一愣，神變得有些黯然。
“我老了。”季玉士搖搖頭，“你們不聽我說話了。我心平氣和地說，你們聽到一半就走了。我大喊大，你們還能聽幾句。”
說完這話，好像驀地洩了氣。直的脊背微微彎了下去，從商葉初的角度，能看到眼角的細紋。
獅子了兒眼中的老狗，強人了外人眼中倚老賣老的可憐蟲，這是誰都沒辦法的事。
商葉初心中五味雜陳，下意識出手，想拍拍季玉士的肩膀，安一下這個爭鬥半生的人。這時，季君陶卻“嚶嚀”一聲，撲到了老媽的懷裡。
商葉初：“……”
季君陶恬不知恥道：“親親老媽最棒了。”
商葉初：“……”
季君陶的臉皮和膝蓋總是如此，看得商葉初瞠目結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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