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鴨企鵝》正式開機。
為了契合鴨的外型，商葉初花了大力氣。
先是型增，其次是改變。把自己那一皮折騰得蠟黃黯淡之後，又狠狠捯飭了一陣自己的頭髮。
按商葉初最初的構想，鴨既然是個外表有點像男孩的孩，必然要留著短髮和寸頭，和青春期常見的孩髮型區別開來。但那是做導演時候的想法。以演員的角度仔細研究過劇本之後，商葉初發現了鴨這個孩子更深的秘。
“鴨是虛榮的，”商葉初對103分析道，“和白貓那群人混一團，固然有想要自保的原因，但在加這個小團的過程中，發現了另一種快——為風雲人一份子的虛榮。”
103道：“你怎麼不去找盛聞之說？”
商葉初理所當然道：“我肯定得找盛聞之說啊，但是找他之前我總得組織整理一下思路吧，先對著你說一遍，理一理，把所有枝節弄清楚了，到時候一次說服他。我可不想跟他吵架。”
盛聞之喜歡耍小子，商葉初看著也煩。已經夠忙了，不想橫生枝節。
103：“……”
103本來是對商葉初分析角時的思考很有興趣的。觀察商葉初這個奇葩怎麼研究其他人類，是個有趣的娛樂。但現在被對方明明白白告知，他現在正在充當盛聞之的廢料過濾，103突然就不想聽了。
當然了，103想不想聽，商葉初都會繼續說。商葉初仰在椅子上，天馬行空地繼續道：
“一個虛榮的人，不會對外表毫無在意。我因為劇本上寫著‘鴨是個相貌男化的孩’，想將打扮野小子，是不恰當的。鴨並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男人，想追求的是一種“不聲的漂亮”，也就是說，想讓自己看起來不修邊幅，實際上仍著的……”
商葉初坐直了子。閉上眼睛，青春時代的回憶閃過腦中。人一生會遇上許多人，總有一些人，能在腦海中留下影子。他們是演員的養料。
商葉初語速很慢：“我們假設有這樣一個人：績優異，但從小到大，除了績之外，毫無值得人稱道之。學習績是的父母唯一可以拿來吹噓的東西，也是唯一可以比較旁人而獲得優越的資本。
“在原本的生活環境中，因績驕人，瞧不起周圍的人，因為瞧不起他們，因此也不在意他們眼中的自己。在那個環境中，應當認為學習績是一切，是衡量社會的一切標尺。
“直到升上高中，發現，在績之外，世界上還有更多的標準，衡量著人們的等級。績優異，比不過家境優渥；認真辦事，比不過甜圓；恪盡職守，比不過八面玲瓏；一百五十分的試卷不如一百五十塊的賄賂，金錢比分數更能贏得老師的笑臉，家境比績更能兌換同學們的另眼相看，八卦比考試排名更能吸引旁人的目。
“的心搖了。開始自我懷疑。曾經極度的驕傲自負，現在變了極度的自卑與不甘。自負和自卑相伴而生，因此催生了極度的自尊和低賤。”
103本來想裝作沒聽商葉初講話，但聽到這裡，實在無法理解商葉初話中含義，忍不住問道：“低賤？”
“低賤。自我懷疑會催生討好，討好和低賤相伴而生。”商葉初冷笑一聲，“沒發現，想討好的，是最厭惡的件。這不是低賤，什麼是低賤？”
“人為什麼會想討好自己厭惡的件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商葉初仰著頭，看向天花板上呆板枯燥的紋路。曾遇見過一個這樣的人，但永遠也不知道對方當時是怎麼想的。直到現在也不知道。哪怕現在已經和他看似重歸於好，可以隨時住在對方家裡，並且坐下來談劇本、談電影、談人生的理想。
商葉初定了定神，將弱的驅趕出腦海。
“總而言之，的心漸漸發生了變化。仍然努力保持著優異的績，但支撐優越的東西已經不足以滿足的胃口。試圖在其他地方填補這種虛弱。
“也許是‘我比你們多讀了許多書’——其實並沒多讀什麼；
“又或者‘我懂得一種冷僻的知識和理論’——其實還有一大群和一樣的人拿著這種知識和理論充當自己的裝飾品；
“也許是‘我對你們都不屑一顧’？——神勝利法，其實當其他人的目投注在上時，心裡暗暗高興得不得了。
“家境不好，買不起名牌服飾，於是盡力過整潔來保持面。也許的櫃裡塞滿了廉價的服，菜市場九塊九的、大棚裡五十元四件的、親戚朋友贈送的。以為自己是個出的搭配師，能在一堆地攤貨中，拼湊出無數品味獨特、富有格調的穿搭。幻想著別人注意到的豎紋襯衫、方格子和別緻的配飾搭配，並慨‘有種特殊的韻味’，但實際上無人在意。
“希別人注意到喜歡的書、寫在本子上的句子、與眾不同的書包、本子封皮或在地攤上買的十元小掛件，希自己在他人心中與眾不同。但沒有、沒有，這是一種安劑般的幻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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