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輕上自己的臉頰,那系統贈與的、清冷絕塵的容貌,此刻不知是福是禍。
胤禛重生的怒火,如同燎原的野火,以前朝後宮為薪,猛烈地燃燒起來。養心殿發出的每一道旨意,都帶著凜冽的殺氣。
碎玉軒舊人的尚未乾涸,新的風暴已然降臨。
皇帝以“巫蠱鎮魘,窺測帝星”為由,下令徹查欽天監。不過兩日,曾在甄嬛封妃前夜,負責觀測星象、進言“紫微星旁有祥瑞之氣,主後宮有孕”的監正及其兩名副手,便被以“妖言眾,勾結宮嬪”的罪名,拖出午門斬首。欽天監上下員幾乎被清洗一空,換上了皇帝絕對信任的新面孔。
接著,矛頭指向了太醫院。太醫溫實初首當其衝。
旨意稱其“醫不,貽誤嬪妃”,更兼“與前朝罪臣甄遠道過從甚”,革去太醫之職,抄沒家產,本人及其親族流放寧古塔,與披甲人為奴。旨意下得又快又急,本不容人反應求。
訊息傳到延禧宮時,寶鵑正在為安陵容梳頭,手一抖,玉梳差點落地。“溫太醫……流放了?
這……這從何說起啊?”實在不解,溫太醫向來謹小慎微,醫更是有口皆碑,何來“醫不”?
安陵容看著銅鏡中自己蒼白的面容,眼神平靜無波。溫實初……他最大的罪過,便是對甄嬛那份不求回報的痴心,以及前世與沈眉莊的那段。皇帝這是在掘地三尺,清除所有與甄嬛相關的、可能存在患的系。
“雷霆雨,俱是君恩。”淡淡開口,聲音沒有一起伏,“梳你的頭。”
寶鵑不敢再多言,手下作卻愈發輕,彷彿怕驚擾了什麼。
然而,這僅僅是開始。就在溫實初被押解出京的當夜,一隊銳侍衛突然闖鹹福宮,以“穢宮闈,私相授”的罪名,拿下了沈眉莊邊最得力的宮採月和小太監。嚴刑拷打之下,兩人“招認”曾多次為沈貴人與溫實初傳遞書信信。
人證“確鑿”,皇帝甚至沒有召見沈眉莊對質,直接下旨:貴人沈氏,德行有虧,不堪庭,廢為庶人,即刻打冷宮!沈氏一族,父兄罷奪職,流放三千里,永不敘用!
這道旨意如同晴天霹靂,震得整個後宮雀無聲。沈眉莊,那個曾經端莊持重、一度被寄予厚的大家閨秀,竟落得如此下場!而且還是以這般不堪的罪名!
寶鵑聽到訊息時,幾乎癱在地。“沈貴人……不,沈庶人……怎麼會……”與採月也算相識,實在難以相信那個沉穩的宮會做出這等事。
安陵容坐在窗邊,手中拿著一卷《心經》,聞言,指尖微微蜷。沈眉莊與溫實初……前世此時,他們之間或許只是萌芽的好,遠未到私相授的地步。
皇帝此舉,分明是寧可錯殺,絕不放過!他是在報復,報復前世沈眉莊最終對溫實初的意,報復站在了甄嬛那一邊。
冷宮……那是個比甘寺更可怕的地方。進去了,就幾乎再無出來的可能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安陵容低低唸了一聲佛號,不知是為沈眉莊,還是為這宮中斷送的所有芳魂。心中並無太多悲憫,只有一種傷其類的冰冷。在這位重生帝王的眼中,們這些妃嬪,恐怕與螻蟻無異,隨時可以碾死。
皇帝的清洗並未停止。端妃的“靜養”變了徹底幽,宮門被釘死,只留一個小窗遞送飯食。敬妃在溫泉行宮“休養”不過半月,便“突發急病”,暴斃而亡。訊息傳回,宮中噤若寒蟬,誰都知道這“急病”從何而來。
曾經與甄嬛好、或明裡暗裡支援過的嬪妃、宮人,或被尋由貶斥,或“意外”亡,或“染病”暴卒。後宮之中,甄嬛一黨的勢力被連拔起,腥氣瀰漫不散。
昔日還算熱鬧的宮廷,驟然變得空曠而死寂。妃嬪們人人自危,連每日的請安都著一種驚弓之鳥般的惶恐,生怕哪句話說錯,哪件事做錯,便招來滅頂之災。
唯有祺貴人瓜爾佳氏,因家世,加上實在貌愚蠢,又未曾與甄嬛有過深,加之皇帝似乎需要在前朝倚重其家族,反而在這片中越發得意張揚,儼然了後宮第一人。
每日打扮得彩照人,著眾人畏懼又討好的目,彷彿這空出來的妃位,已是的囊中之。
延禧宮,在這片肅殺中,依舊維持著它病弱的沉寂。務府如今更不敢剋扣這裡的份例,甚至送來的東西比以往更好了些,大約是怕這延禧宮的主子不知何時也“病重”而亡,牽連到他們。
安陵容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,每日只是唸佛、刺繡,或者對著那方小院發呆。知道,皇帝的清算名單還很長,或許下一個就到自己。但並不害怕,心中那片死水,連對死亡的恐懼都泛不起來。
只是在等。
等這場由帝王怒火點燃的風暴,最終會以何種方式,波及到這看似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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