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天駿即將正式來訪的訊息，像一塊投冰湖的巨石，在孟家部激起了無聲的巨浪。孟雅若將自己關在“墨羽”工坊的設計室裡，對著那些冰冷的金屬和璀璨的寶石，卻無法像往常一樣獲得心的平靜。
前世的畫面如同鬼魅，不斷侵襲著的思緒——歐懷民猙獰的臉，自己為了自保而做出的錯誤選擇，還有……天駿倒在泊中，那雙溫潤眸子最後看向時，難以置信的傷痛與最終的瞭然。那份沉重的、浸了的愧疚，是重生以來所有努力背後最深沉的驅力，也是始終無法坦然接今世天駿的本枷鎖。
配嗎？配得上他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深嗎？這一世的接近與幫助，究竟是補償，還是源於心深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意？
“叩叩——”設計室的門被輕輕敲響。
孟雅若深吸一口氣，斂起所有外的緒：“請進。”
進來的是孟宴臣。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，神是一貫的平靜，但眼神比平日更深沉幾分。他將檔案放在桌上，是孟氏與E-Shine下一個季度合作專案的初步規劃。
“仲天駿下週的行程安排，付士已經同意了。”孟宴臣的聲音聽不出緒，公事公辦的口吻，“相關的接待和會談流程，秘書會跟進。”
“嗯，我知道了。”孟雅若點頭，目落在檔案上，沒有看他。
空氣凝滯了片刻。
“你想好了嗎？”孟宴臣忽然問，聲音不高，卻像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室。
孟雅若猛地抬頭，對上他深邃難辨的目。他沒有明說，但知道他在問什麼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罕見地出了迷茫和脆弱，這是在任何人面前，包括付聞櫻，都絕不會展現的一面。“哥，我欠他的……很多。”終究，還是間接承認了那份沉重的“虧欠”。
孟宴臣靜靜地看著，看著眼底深藏的掙扎與痛苦，沒有追問那份“虧欠”從何而來，只是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孟雅若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，用一句冰冷的警告或提醒結束對話。
但他沒有。
“雅若，”他第一次，用如此平靜而近乎溫和的語氣的名字，“人不能永遠活在過去的影裡。補償的方式有很多種，不一定非要把自己賠進去。”
他的話像一道，猝不及防地照進了晦暗混的心房。怔怔地看著他。
“孟家是你的後盾，這一點永遠不會變。”孟宴臣繼續說道，目坦然地看著，“但你的幸福，終究是你自己的選擇。付士那邊……我會盡力。”他說完，不再停留，轉離開了設計室。
孟雅若站在原地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，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孟宴臣……他看出來了，看出了的愧疚，的掙扎。他沒有阻止，沒有嘲諷，反而……給了一種近乎承諾的支援？這比他以往的任何態度，都更讓心緒複雜。
一週後，仲天駿如期而至。正式的商務會談在孟氏總部進行，雙方就深化合作達了多項共識，氣氛友好而專業。但在會談結束後，仲天駿向孟懷瑾和付聞櫻提出了一個私人請求——希能與孟雅若單獨談談。
付聞櫻的目銳利如刀，在孟雅若和仲天駿之間掃過，最終，看了一眼旁邊沉默不語的孟宴臣，淡淡地應了一聲：“可以。”
孟雅若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們來到了孟氏大廈頂樓的空中花園。這裡綠植環繞，可以俯瞰整個城市，夕的餘暉將天空染一片溫暖的橘紅。
只剩下他們兩人，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起來。仲天駿轉過，面對著孟雅若，他穿著合的深西裝，氣比在臺灣時好了很多，溫潤的眉眼在夕下顯得格外和。
“雅若，”他輕聲開口，打破了沉默，“我知道，你心裡一直有負擔，有顧慮。也許是因為孟家，也許是因為外界，也許……是因為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。”他的目清澈而坦誠，彷彿能看進的靈魂深。
孟雅若的心猛地一，幾乎不敢與他對視。
“在臺灣，我躺在病床上的時候，想了很多。”仲天駿的聲音低沉而溫，“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，你在福利院圖書室裡看《寶石學》時專注的樣子；想起你在‘墨羽’釋出會上芒萬丈的影；想起你在我最無助的時候，不顧一切來到我邊……雅若，吸引我的，從來不是你的份，不是孟家，而是你本——你的堅韌，你的才華，你的善良，還有你偶爾流出的、讓人心疼的脆弱。”
他的每一句話，都像羽，輕輕拂過孟雅若心上最的角落，讓眼眶發熱。
“我不知道你所謂的‘虧欠’從何而來，”仲天駿上前一步，距離拉近，他能清晰地看到眼中泛起的水，“但如果是因為我生病讓你擔心，那完全不必。那是我自己的選擇，是我的責任。而你，帶給我的只有支援和力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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