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是稀疏的梧桐樹和昏黃的路燈,偶有晚歸的行人匆匆走過。攤開隨攜帶的筆記本,卻沒有寫下任何商業計劃,而是開始梳理自己混的心緒。
補償?還是?
對仲天駿,究竟是前世的愧疚在作祟,想要彌補他一個圓滿的結局,還是這一世真實被他本人所吸引?仔細回想與這一世仲天駿的每一次接。他的溫和、專業、毫無保留的支援,確實令人心。但這份“心”裡,摻雜了太多對前世那個悲劇結局的“修正”執念。如果接他,這份從一開始就不純粹,對他公平嗎?
孟家的桎梏與階梯
付聞櫻的警告言猶在耳。孟家是的平臺,也是的牢籠。與E-Shine繼承人的,一旦公開,必然會將孟氏與E-Shine捆綁得更,這符合孟家的商業利益嗎?付聞櫻會樂見其,還是會覺得這枚棋子開始離掌控,進而施加更多力?好不容易憑藉“墨羽”獲得的獨立空間,是否會因此水?
孟宴臣……
想到這個名字,孟雅若的筆尖頓了頓。他近來的態度太過反常。那探究的眼神,那沉默的力,那句“一家人”……不是毫無所覺的木頭。只是,從未,也不敢往那個方向去想。他們之間橫亙著太多東西——養兄妹的名分,付聞櫻絕對不允許部出現“意外”的警告,以及孟宴臣自那深不見底、難以捉的心。這比面對仲天駿更加複雜和危險。
咖啡涼了,一口未。筆記本上,只有寥寥幾個關鍵詞:補償?純粹?桎梏?風險?孟宴臣?
最終,在那頁紙的右下角,用力寫下一個詞:事業。
這是的基,是重生以來一切努力的支點。任何可能搖這個支點的因素,無論看起來多麼人,都必須謹慎再謹慎。
拿出手機,點開與仲天駿的對話方塊,斟酌良久,緩緩打字:
「天駿,已平安抵達。謝你在香港的照顧與……坦誠。你的心意我收到了,也深榮幸。但正如我所說,現階段我的全部重心都在‘墨羽’和孟氏的發展上,實在無暇他顧,也無法給予任何承諾。我不希你因為我而耽誤或等待什麼。我們保持現在這樣彼此就的合作伙伴關係,或許是對彼此最好的選擇。」
訊息傳送出去,彷彿卸下了一塊大石,卻又到一陣空落落的酸。選擇了最穩妥,也最……懦弱的方式。將一切歸因於事業,用拖延和模糊來應對。
幾乎在放下手機的瞬間,螢幕亮起,是孟宴臣的來電。
孟雅若的心猛地一跳,遲疑了一下,還是接了起來。
“在哪兒?”孟宴臣的聲音過聽筒傳來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。
“……外面,有點事。”孟雅若沒有說明。
“回來一趟。”孟宴臣的語氣不容置疑,“公司這邊,有點況。”
不是詢問,是命令。孟雅若蹙眉,直覺告訴不是小事。“好,我馬上回去。”
匆匆結賬離開,驅車返回孟氏集團總部。已是深夜,大樓只有數樓層還亮著燈。直接乘電梯到了孟宴臣所在的副總裁樓層。
孟宴臣的辦公室亮如白晝。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影顯得有些冷。聽到腳步聲,他轉過,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他將檔案遞給孟雅若,臉凝重。
孟雅若接過,快速瀏覽,臉漸漸沉了下來。這是一份來自海外某知名行業的報道截圖翻譯件,容直指“墨羽”工坊引以為傲的、由貝託魯奇大師指導的“意式傳統細編織技法”,涉嫌抄襲一位鮮為人知的、已故義大利獨立設計師三十年前的未公開發表手稿。報道附上了幾張模糊的手稿照片,其核心設計元素與“墨羽”學徒在貝託魯奇指導下完的一件練習作品,確有幾分神似。
“這不可能!”孟雅若斬釘截鐵,“貝託魯奇大師的人品和技藝毋庸置疑!這練習作品是在他親自指導下完的,每一步都有記錄!”
“我知道。”孟宴臣走到面前,目銳利,“但對方選擇在這個時間點料,並且拿出了‘證據’。顯然,有人不想讓‘墨羽’太順風順水。”
又是趙氏?還是其他眼紅“墨羽”迅速崛起的對手?
“手法很卑劣,但很有效。”孟宴臣聲音冰冷,“一旦‘抄襲’的名聲沾上,對‘墨羽’這種定位高階的品牌將是致命打擊。我們必須立刻、徹底地澄清。”
孟雅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大腦飛速運轉。“對方提供的只是模糊的手稿照片,而且那位設計師已故,死無對證。我們需要找到更直接的證據,證明這份手稿的來歷有問題,或者證明我們的技法有獨立的、更早的源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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