嫡長子嬴宸的降生與“水泥”的功,如同兩強勁的東風,吹得帝國的船帆獵獵作響,駛向更深更廣的水域。嬴政沉浸在雙重的喜悅與雄心之中,對呂雉的倚重與,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。昭殿時常可見帝王抱著襁褓中的嬰兒,與皇后一同批閱奏章、商議國是的景象,溫與權威奇異地融。
呂雉產後恢復得極好。似乎將那份重生的執念與狠厲,化作了更為綿長而堅韌的力量,傾注於養皇子、輔佐帝王、塑造帝國未來之上。並未因生育而放鬆對權力的掌控,反而利用“聖皇后”的名分與嬴政毫無保留的信任,更深地介國政。
“水泥”的試驗功,意義遠超一項新材料的出現。嬴政立刻下令,將水泥的製作列為最高機,由府直接掌控,在泗水郡運河工地及咸附近同時建立大型窯,擴大生產。首先應用於運河關鍵河段的堤壩加固,效果顯著,工期大為短,抗洪能力倍增。接著,嬴政便將目投向了北疆。
蒙恬的傷勢在醫心救治下已穩定下來,但短期難以再臨戰陣。北疆的防與“築城”計劃,亟需新的主持者。
這一日,嬴政抱著已會咯咯笑的嬴宸,對正在檢視府送來第一批水泥應用報告的呂雉道:“雉兒,北疆不可久無主事之人。寡人慾命扶蘇前往上郡,代朕巡邊,安將士,並……主持築城事宜。”
呂雉從報告中抬起頭。知道這一刻終會到來。扶蘇北上,既是歷練,也是將其調離權力核心的明確訊號。放下竹簡,接過咿咿呀呀的兒子,輕輕拍著:“陛下思慮周全。扶蘇仁厚,若能察邊塞軍民之苦,於實踐中磨練,將來必為帝國棟樑。只是……北地苦寒,匈奴雖暫退,然小擾不斷,需派得力干將護衛周全。”
“寡人已想好。令王離輔佐扶蘇,其麾下銳皆隨行。再派一隊黑冰臺暗中護衛。”嬴政顯然已深思慮,“築城所需工匠、民夫、資,由朝廷全力保障。首批水泥,優先運往北疆!”
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迫不及待。要用這“神泥”,在匈奴的眼皮底下,築起一座座永不陷落的堡壘!
“陛下英明。”呂雉頷首,沉片刻又道,“扶蘇此行,責任重大。陛下或可予其臨機專斷之權,於築城選址、與當地部族涉等事,可先行事後再報,以免延誤時機。”
這是給予扶蘇極大的信任和權力,也是將他徹底推向北方前線。嬴政看了呂雉一眼,眼中閃過一複雜,隨即化為決斷:“準。便依皇后所言。”
旨意下達。公子扶蘇領皇命,並無毫怨懟,反而顯得沉穩而堅定。他深知此行的意義與艱險,更將此視為父皇與聖皇后對他的考驗與重託。離京前,他特意宮辭行,不僅拜見了嬴政,更鄭重地向呂雉行禮:“兒臣此行,定不負父皇、母后所託,必竭盡全力,鞏固北疆,揚我國威!”
呂雉抱著嬴宸,溫和道:“北地艱苦,凡事當以保重自為先。遇事多與王離將軍商議,亦要多聽當地老卒、邊民之言。陛下與本宮,在咸等你佳音。”
扶蘇深深一揖,轉離去的影,竟有了幾分乃父的堅毅之氣。
扶蘇北上後,嬴政與呂雉的力更多地投到國事務。運河工程因水泥的應用而大大提速;學在各地逐步設立,雖規模尚小,卻是一個全新的開始;徐福帶回的作在上林苑長勢良好,初步擴繁的種子已開始在關中良田試種。
這一日,呂雉正在教導母如何用煮沸的羊配合米湯餵養嬴宸(提出的“消毒”與“輔助餵養”概念,雖令人費解,但因的權威而被嚴格執行),嬴政拿著一份奏報走了進來,眉頭微鎖。
“陛下,何事煩心?”呂雉將孩子給母,迎上前。
“是李斯。”嬴政將奏報遞給,“他上書言,各地推行秦律,雖有大,然細節之,各地法理解時有偏差,或過苛,或過寬,長此以往,恐損律法威嚴。請求編纂一部詳盡的《法律答問》,統一解釋律條,頒行天下。”
呂雉快速瀏覽。李斯所慮,確實是個問題。秦律以嚴著稱,但也正因為其嚴,缺乏彈,基層法若不能準確把握立法本意,極易造不公。
“丞相所慮極是。”呂雉頷首,“然臣妾以為,編纂《法律答問》固能統一尺度,但終究被。何不更進一步?”
“更進一步?”嬴政挑眉。
“陛下可曾想過,設立一個專門的職,曰‘史’,卻不完全同於現今監察百的史?”呂雉緩緩道,“此‘史’可巡迴各郡縣,不僅監察吏,更負責巡查刑獄,複核疑難案件,傾聽百姓申訴,若發現判決不公或律法適用不當,有權要求重審,甚至直接上報陛下與朝廷。如此,不僅可糾偏糾錯,更能使朝廷及時知悉律法在實踐中的利弊,為日後修律提供依據。此可謂‘司法監察’。”
嬴政眼中閃。巡查刑獄,複核案件,上報利弊!這等於在現有的行政系之外,又增加了一道直達天聽的司法監督渠道,能有效防止地方徇私枉法、曲解律意,更能加強中央對地方司法權的控制!
“妙!”嬴政擊節讚歎,“皇后此議,深得法家‘’之髓!於細微見真章!便依此議,由李斯牽頭,會同廷尉府,擬定這新‘史’的職權與選派章程!”
李斯的奏報,經呂雉一點撥,變了一項更開創的制度設計。帝國的統治網路,正在變得更加縝而高效。
時飛逝,嬴宸已能蹣跚學步,咿呀學語,模樣結合了嬴政的英與呂雉的緻,聰慧異常,極得嬴政寵,幾乎每日都要抱在膝頭,甚至帶著他上朝聽政(雖只是象徵的),其“太子”之位,雖未正式明詔,卻已是朝野心照不宣之事。
北疆頻傳佳音。扶蘇與王離配合默契,利用水泥,已功在幾戰略要地築起新城雛形,雖規模不大,卻異常堅固,屯兵儲糧,極大地增強了邊境防的韌與主。扶蘇本人更是多次親臨築城一線,與軍民同甘共苦,贏得了邊塞將士的由衷戴。他寫給嬴政和呂雉的奏報,也愈發沉穩幹練,了幾分書卷氣,多了幾分務實與堅韌。
嬴政對此十分滿意。呂雉亦稍稍放下心來。扶蘇若能安於北疆,為帝國可靠的屏障,無疑是最好的結局。
這一日,秋高氣爽,嬴政興致,攜呂雉與嬴宸往上林苑觀看新收穫的玉米與番薯。車駕剛備好,忽見一騎快馬煙塵滾滾直奔宮門而來,馬上騎士背赤翎羽——是最高等級的邊關急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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