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瑞達看著閉的房門,心頭湧起巨大的無力和寒意。這個兒子,算是徹底廢了。
幾日後,杜允唐果然悄無聲息地消失了。他只帶走了大量現金和幾張假份證明,如同幽靈般,登上了南下的渡。鹹溼的海風無法吹散他心頭的毒火,他靠著船舷,著越來越近的香港島,角咧開一個瘮人的笑。
毓婉,我來了。這一次,你逃不掉。
……
周霆琛的琛婉閣生意越發紅火,他甚至僱了一個小學徒幫忙打理雜務。這日午後,他正在室為客戶修復一隻古玉鐲,小學徒慌慌張張跑進來。
“老闆……外面、外面有位先生,看起來好嚇人,指名要見您……”
周霆琛蹙眉,放下工走出來。
只見鋪子裡站著一個男人,穿著不合時宜的厚呢大,帽子得很低,形有些佝僂,渾散發著一種鬱頹敗的氣息。聽到腳步聲,那人緩緩抬起頭。
帽簷下,是一張憔悴不堪、眼窩深陷的臉,唯有那雙眼睛,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和恨意,死死盯住周霆琛。
周霆琛瞳孔微——杜允唐?!
他怎麼會在這裡?!還變了這副鬼樣子?
“周、霆、琛。”杜允唐一字一頓,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,他上下打量著周霆琛,目掃過他乾淨整潔的著、沉穩的氣度、還有這間頗規模的鋪子,眼中的嫉恨幾乎要化為實質噴出來,“你果然在這裡……過得很好啊?”
周霆琛面沉靜,心中卻瞬間警惕起來。杜允唐的出現,絕無好事。
“杜二爺,別來無恙。”他語氣平淡,帶著疏離的客氣,“不知臨小店,有何貴幹?”
“貴幹?”杜允唐神經質地低笑起來,他往前走了兩步,一濃烈的酒氣混合著不潔的氣味撲面而來,“我來看看,是哪個不要臉的賤匠,了別人的未婚妻!”
小學徒嚇得往後了。
周霆琛眼神驟然冷冽:“杜爺,請注意你的言辭。這裡不歡迎你,請你離開。”
“離開?”杜允唐猛地拔高聲音,引來街邊行人側目,“該離開的是你!周霆琛!你算個什麼東西?也配站在毓婉邊?只是一時被你矇蔽!的是我!是我杜允唐!”
他狀若瘋癲,揮舞著手臂,引得路人紛紛駐足圍觀,指指點點。
周霆琛不想與他當街糾纏,損了鋪子聲譽,更怕嚇到客人。他上前一步,聲音得更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迫:“杜允唐,這裡不是上海,由不得你撒野。毓婉現在是我的未婚妻,我們很快就會結婚。你若還有半分自知之明,就該立刻離開,給自己留最後一點面。”
“未婚妻?結婚?”這兩個詞如同尖刀,狠狠刺杜允唐的心臟!那個“夢”了現實!他狂吼一聲,竟朝著周霆琛撲過去,“你做夢!我殺了你!”
周霆琛早有防備,側輕易避開。杜允唐撲了個空,踉蹌幾步,差點摔倒在地,更加狼狽不堪。
周霆琛不再客氣,對小學徒道:“去巡捕來,有人滋事。”
又冷冷看向掙扎著爬起來的杜允唐,目如冰刃:“杜允唐,看在舊識一場的份上,我最後警告你一次,離我和毓婉遠點。否則,香港的牢飯,只怕不比上海的舒服。”
巡捕的哨聲很快由遠及近。杜允唐著氣,紅著眼睛瞪著周霆琛,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,最終卻只能在那冰冷的目和越來越近的巡捕腳步聲中選擇狼狽逃離。他跌跌撞撞跑出鋪子,消失在人群裡,如同一條被打斷脊樑的喪家之犬。
周霆琛看著他的背影,眉頭鎖。杜允唐的出現,像一顆投平靜湖面的石子,雖然微小,卻可能激起意想不到的漣漪。他必須更加小心,絕不能讓任何人破壞他和毓婉來之不易的幸福。
他轉,對驚魂未定的小學徒道:“沒事了。以後看到這個人,不要讓他進來,立刻通知我。”
看來,他和毓婉的安穩日子,需要多一些警惕了。而那個臨海的家,得加快進度才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