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年冬去春來。完康十四歲了，形愈發拔，眉目間的青逐漸褪去，換上了一種介於年與青年之間的銳利與沉穩。他在王府和宮廷中越發得心應手，偶爾代替完洪烈理一些事務，手段竟也老練周到，引得朝中不大臣暗自讚歎“虎父無犬子”。
完蓉八歲了，出落得越發雕玉琢，被寵得子憨明朗，卻也因包惜弱不聲的引導，並非全然不通世事，至懂得看人眼，知道誰真心疼，誰又是阿諛奉承。的琴藝學得頗有章法，一手紅也拿得出手，只是對武功依舊興致缺缺，包惜弱便也不再強求，只讓師傅教些強健和要關頭的之法。
王府的日子，表面依舊花團錦簇，富貴人。
然而包惜弱心中的那弦，卻越繃越，幾乎到了風聲鶴唳的地步。
北邊關於楊鐵心和穆念慈的訊息，斷斷續續，時而清晰，時而模糊。
他們似乎一直在靠近中都，卻又像察覺到了什麼，行極為謹慎蔽，幾次佈下的網都被他們險之又險地避開。
這種如同影般縈繞不去的威脅，讓包惜弱夜不能寐。加派了人手，用了更多藏在江湖和市井中的力量，懸賞金額高得令人咋舌。必須在那個人出現在完康面前之前，將他徹底抹去。
這一日，午後微醺。包惜弱正在小憩，忽被心腹侍輕聲喚醒。
“王妃，烏恩求見，說是有要事。”侍的聲音得極低。
包惜弱瞬間清醒，眼底睡意全無。揮退侍，披起。烏恩此刻求見，絕不會是小事。
很快，烏恩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室屏風外，即便隔著屏風，也能到他上的風塵與肅殺之氣。
“王妃，”他的聲音嘶啞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急促，“找到他們了。就在城南的騾馬市附近，租住在一家小客棧裡。”
包惜弱的心臟猛地一跳，手指攥了襟：“確定嗎？”
“確定。那漢子使一杆鐵槍，雖然用布裹著，但形制不會錯。邊跟著個十五六歲的姑娘，那漢子‘爹’，手利落，像是常走江湖的。他們暗中在打聽…十八年前牛家村的舊案，以及…王府的況。”烏恩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尤其留意世子爺平日出行的路線和時辰。”
果然！他們果然來了！而且目標明確，就是康兒！
一冰冷的殺意瞬間席捲了包惜弱的四肢百骸。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：“王爺可知？”
“王爺近日忙於與蒙古使臣周旋，尚未留意到這等微末之事。我們的人封鎖了訊息。”
“很好。”包惜弱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客棧環境如何？可能做到乾淨利落，不驚旁人？”
“那客棧魚龍混雜，三教九流皆有。夜裡手，偽裝江湖仇殺或是盜匪火拼，並非難事。”烏恩的語氣著慣常的冷酷，“只是…那漢子警惕很高，武功底子不弱，那小姑娘也有些棘手。若要萬無一失，需調集好手，雷霆一擊。”
包惜弱沉默了片刻。腦中閃過前世楊鐵心那張飽經風霜卻堅毅的臉，閃過穆念慈悽苦又執拗的眼神，最終，都化為了完康敗名裂、慘死破廟的景象。
不能再猶豫了。
“去做。”吐出兩個字，斬釘截鐵，“今夜就手。我要他們…永遠消失。做得乾淨點，不要留下任何指向王府的痕跡。”
“是！”烏恩毫不遲疑，應聲領命。
“等等。”包惜弱忽然又住他。
烏恩停下腳步，靜候指示。
包惜弱的指尖微微抖，但聲音卻異常平穩：“那個姑娘…儘量留個全。”頓了頓，似乎想為自己的命令找一個合理的註解，“…或許日後，對康兒有個代。”
說不清自己為何會下這個命令。是對那個痴子一殘存的憐憫？還是潛意識裡，仍想著要將帶到康兒邊？亦或是，僅僅為了讓自己手上沾染的鮮，看起來不那麼冰冷？
烏恩似乎愣了一下，但立刻應道：“屬下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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