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澤,地如其名。尚未靠近,便覺一混雜著腥臷與腐質氣息的惡風撲面而來。放眼去,大片沼澤泥濘不堪,黝黑的水窪星羅棋佈,枯死的怪木歪斜矗立,枝丫虯結如鬼爪。霧氣沼沼,遮蔽天,顯得森而死寂。
“好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。”敖春著鼻子,龍族天喜潔,對此環境頗為不適。
小玉神識掃過,提醒道:“那黑熊氣息就在沼澤深,沉渾暴戾,確實是個勁敵。沉香,記住,此戰意在驗證悟,悉新的力量運用方式,不必急於求,更不必與之死鬥。”
沉香點頭,深吸一口氣,那源自開天碎片的沉凝意念在心頭流轉,將周遭惡劣環境帶來的些許不適輕易驅散。他目銳利,當先向著沼澤深行去。
沒走多遠,一聲震耳聾的咆哮便從霧瘴深炸響,震得泥沼翻騰,枯木簌簌發抖。接著,一個龐然大撞破迷霧,顯出形。
那黑熊高逾三丈,渾髮如鋼針般倒豎,油亮漆黑,唯有一雙熊眼赤紅如,充斥著狂暴與貪婪。人立而起,利爪寒閃爍,口涎滴落,在泥地上腐蝕出滋滋白煙。千年道行凝聚的妖氣如同實質,迫十足。
“嗷!又有不開眼的送上門來打牙祭!”黑熊口吐人言,聲音嘎難聽,目直接鎖定了氣息最為“可口”的沉香,顯然將他當了首要目標。
它人立著猛撲過來,巨大的熊掌帶著撕裂風聲,當頭拍下,勢大力沉,簡單暴。
若是以往,沉香或許會選擇撼或遊鬥周旋。但此刻,他心念微,那“開闢”道韻自然流轉,形不退反進,竟在間不容髮之際,以一種看似細微卻妙到毫巔的側步,準地避開了熊掌最猛烈的拍擊中心,同時並指如刀,法力凝於指尖,並非擋,而是順著熊掌下拍的勢頭,一引一帶!
“嗤啦!”
一聲輕響,那凝練如實質的妖氣護盾,竟被沉香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指劃開了一道細微的缺口,凌厲的指風甚至過了黑熊的腕部,留下了一道淺白印記。
黑熊吃痛,怒吼一聲,另一隻熊掌橫掃而來,帶起大片腥臭的泥漿。
沉香足尖在泥地上輕輕一點,形如柳絮般飄起,並非直上直下,而是循著某種玄妙的軌跡,恰恰避開了泥漿覆蓋範圍,同時反手一掌拍出。這一掌,法力含而不,掌風卻帶著一奇特的“分”勁,並非與黑熊的蠻力正面衝撞,而是如同利刃切油脂,將其橫掃之勢從中“剖”開,使得熊掌軌跡偏移,著沉香的側掠過,重重砸在旁邊的泥地裡,濺起漫天黑泥。
“咦?”敖春在一旁看得眼睛發亮,“沉香這小子,法和出手……好像不一樣了!”以前的沉香,打法更直接,講究以力破巧或閃轉騰挪,而現在,他的每一個作都似乎帶著一種對力量本質的更深理解,總能以最小的消耗,達到最佳的效果,甚至有種“引導”和“破解”對方力量軌跡的意味。
小玉角微揚,心中欣。這就是悟開天道韻帶來的變化之一,並非直接增加多法力,而是提升了對力量運用的“境界”。如同一個原本只會揮舞重錘的匠人,突然領悟了庖丁解牛的技巧,效率與威力不可同日而語。
黑熊接連兩擊落空,還被對方所傷(雖只是皮外傷),頓時狂大發。它人立咆哮,周妖氣沸騰,雙掌連連拍擊,道道凝實的黑妖力如同衝擊波般向沉香覆蓋而去,封鎖了他所有閃避空間。
面對這範圍攻擊,沉香卻不慌不忙。他閉上雙眼,神念高度集中,那開天道韻在識海中清晰浮現。他不再去關注那一道道的妖力衝擊,而是知著它們之間力量的流轉、撞與空隙。
驀地,他了!
形如鬼魅,在集的妖力衝擊波中穿梭,每一次移都恰到好地於力量織的“隙”之中。他並未施展什麼高深法,步伐甚至顯得有些簡單,卻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所有攻擊,彷彿早已預判了所有能量的軌跡。
同時,他並指連點,一道道凝練至極的法力細出,並非攻擊黑熊本,而是準地刺那些妖力衝擊波能量流轉的關鍵節點!
“噗!噗!噗!”
如同針刺氣球,那一道道兇猛的妖力衝擊波,竟在半途中就自行紊、崩潰、消散!
黑熊目瞪口呆,它賴以名的妖力轟擊,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?
就在它愣神的瞬間,沉香眼中一閃,抓住了那稍縱即逝的破綻。他並未使用任何兵,只是簡簡單單一拳揮出。這一拳,凝聚了他對“開闢”意念的全部理解,法力高度於拳鋒,不帶毫煙火氣,卻給人一種無堅不摧、能打破一切桎梏的覺。
拳速看似不快,卻彷彿無視了空間距離,直接印在了黑熊護妖氣最薄弱的一點上。
“咚!”
一聲沉悶如擊巨革的響聲。
黑熊龐大的軀猛地一震,如遭雷擊,護妖氣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。它踉蹌著倒退數步,一屁坐倒在泥沼中,赤紅的雙眼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,一時間竟爬不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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