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麗眼前一黑,險些站立不穩。
風暴並未結束,孩子的苦難,才剛剛開始。拔就向醫院衝去,心中充滿了懊悔和前所未有的焦急。
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。
文麗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進急診室,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腔。走廊盡頭,燕妮和南方蒼白著臉站在那裡,眼裡噙著淚。佟志也趕到了,臉鐵青,蹲在牆角抱著頭。
“多多呢?多多怎麼樣?”文麗抓住燕妮的手臂,聲音發。 “媽……”燕妮的眼淚掉了下來,“在裡面針……流了好多……” 南方小聲噎著補充:“是和隔壁衚衕的那幫壞孩子打架,他們用磚頭……”
文麗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,強撐著才沒倒下去。推開治療室的門,護士正在收拾械,多多躺在病床上,額頭包著厚厚的紗布,跡依然滲出。閉著眼,臉慘白,抿,即使在昏迷中,眉宇間也帶著一倔強和痛苦。
“病人腦震盪,額部撕裂傷,了八針。需要住院觀察幾天。”醫生面無表地代著,“家屬怎麼回事?讓孩子打這樣?” 文麗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,出手,抖著想兒的臉頰,卻又怕疼。
佟志猛地站起來,衝著文麗低吼,聲音裡充滿了抑的憤怒和遷怒:“你看看!你看看!這就是你要離婚的結果!孩子變這樣!你滿意了?!” 若是平時,文麗必定會針鋒相對地頂回去。但此刻,看著兒毫無生氣的臉,所有的爭論和委屈都化作了無邊的愧疚和心痛。沒有反駁佟志,只是死死咬著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知道,佟志說得並非全無道理。家庭的劇烈盪,父母無休止的冷戰,無疑是促使多多走向極端的催化劑。重生回來,一心想要擺不幸的婚姻,想要追求自己的新生,卻還是在不知不覺中,讓兒到了傷害。
這一刻,文麗搖了。離婚的決心依舊,但對孩子們的牽掛和負罪,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,越收越。真的能狠下心,把所有孩子都留給佟志嗎?尤其是正於叛逆期、緒極不穩定的多多?
接下來的幾天,文麗請了假,日夜守在醫院照顧多多。佟志也時常過來,兩人默契地不再提離婚的事,但在孩子病床前的流也僅限於必要的通,冰冷而疏離。
多多醒來後,變得更加沉默和抗拒。不看文麗,也不看佟志,只是盯著天花板發呆,或者蒙著頭睡覺。文麗喂吃飯喝水,也只是機械地配合,眼神空。
“多多,媽……”文麗試圖和談心,剛開口,多多就把頭扭向了另一邊。 “別說了。”多多的聲音沙啞而疲憊,“你們怎樣怎樣,不用管我。” 這句話比任何抱怨都更讓文麗心痛。
期間,莊嫂和一些鄰居也來探病,上說著安的話,眼神里卻不了探究和議論。文麗一概坦然之,細心照料兒,舉止依舊從容,只是眼底的青黑洩了的疲憊。
一天下午,文麗去打水,回來時在病房外聽到了裡面低低的說話聲。是夏明遠。他不知從哪裡得知了訊息,提著一網兜水果來看多多。
“……夏老師?”多多的聲音帶著一驚訝。 “嗯,聽說你傷了,來看看你。”夏明遠的聲音溫和而清朗,“要快點好起來。” 短暫的沉默後,多多的聲音忽然帶上了哭腔,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出口:“夏老師……我爸媽要離婚了……他們都不要我了……我怎麼辦……” 門外的文麗,心臟驟然。
夏明遠似乎愣了一下,隨即聲音更加和,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:“傻孩子,怎麼會不要你。父母的事是他們大人的選擇,但你是他們的孩子,這一點永遠不會變。文老師……你媽媽很你,這幾天守著你,眼睛都熬紅了。只是大人有時候,也有很多無奈和痛苦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輕聲說:“別做傻事,別用傷害自己來懲罰別人。要好好的,讓自己變得強大,以後才能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。”
裡面傳來了多多低低的啜泣聲,似乎抑許久的緒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。
文麗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眼眶發熱。沒想到夏明遠會來,更沒想到他會對多多說出這樣一番話。他沒有避嫌,沒有說教,只是用一種平等的、真誠的態度在開導一個傷的孩子。這一刻,文麗心中對他的那份愧疚和刻意下的好,再次悄然湧。
沒有進去打擾,直到聽到夏明遠起告辭的聲音,才平復了一下緒,裝作剛回來的樣子。
“文老師。”夏明遠看到,眼神有些複雜,有關切,也有侷促,“我……我來看看多多同學。” “謝謝你,夏老師。”文麗真誠地道謝,“麻煩你了。” “不麻煩。”夏明遠搖搖頭,目快速地從疲憊卻依然清亮的眼睛上掠過,耳微紅,“您……您也多保重。我先走了。”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,背影顯得有些倉促。
文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,心中五味雜陳。
多多的傷勢漸漸好轉,但心結依舊難解。出院回家後,家裡的氣氛更加微妙。離婚的事暫時被擱置,但裂痕早已無法彌補。佟志似乎想借此機會緩和關係,但文麗的態度依舊冷淡。知道,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。
一天晚上,文麗起夜,經過兒們的房間,聽到裡面傳來極低的啜泣聲。是南方。
輕輕推開門,看到南方蜷在被子裡,肩膀微微。燕妮似乎睡著了。 “南方?”文麗小聲喚道,在床邊坐下。 南方嚇了一跳,抬起淚眼朦朧的臉:“媽……” “怎麼了?做噩夢了?”文麗心疼地給眼淚。 南方搖搖頭,哽咽著小聲說:“媽……你不要和爸爸離婚好不好?我害怕……多多這樣,我……我不想這個家散了……”
看著二兒脆弱恐懼的眼神,文麗的心像是被浸在了酸水裡,又又疼。想起前世南方婚姻的不幸,那個蘇戈……一強烈的保護湧上心頭。
摟住南方,輕輕拍著的背,聲說:“南方乖,別怕。不管爸爸媽媽怎麼樣,我們永遠都是你的爸爸媽媽,永遠都你。媽媽向你保證,無論發生什麼,媽媽都不會不要你們,媽媽一定會想辦法,讓我們南方以後過得開開心心的,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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