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欽退下後,弘曆獨自坐在書房,指尖著眉心。後院這些人,一個個都不讓他省心。唯有海蘭那裡……雖總是怯怯的,帶著揮之不去的哀愁,卻難得清淨,能讓他片刻安寧。想起方才嚇得蒼白的臉,和那雙泫然泣的眼,他心頭那點因金玉妍而起的不快便散了,轉而升起一憐惜。
當晚,他果然去了海蘭院裡。
海蘭似乎剛喝了安神湯,上帶著淡淡的藥氣,混合著那特有的異香,愈發顯得弱堪憐。見到弘曆,便要起,被他按住了。
“可好些了?”他在榻邊坐下,語氣溫和。
海蘭輕輕點頭,聲音細弱:“謝王爺關懷,奴才沒事了……”抬眼看他,眼波如水,帶著一依賴與委屈,“王爺,金格格……不會有事吧?奴才心裡總是不安……”
“無事,養著便好。”弘曆不多提金玉妍,握住微涼的手,“倒是你,日後離遠些。”
海蘭順從地點頭,將臉輕輕靠在他手背上,低聲道:“奴才知道了……奴才只想安安靜靜地陪著王爺,別的……都不敢想,也不敢招惹……”
這般全然依賴、與世無爭的姿態,極大地取悅了弘曆。他心中最後一疑慮散去,只餘憐,將攬懷中好生安,當夜便宿在了。
金玉妍被變相足的訊息,很快便在後院傳開。
高曦月聞訊,先是幸災樂禍,隨即又生出兔死狐悲之,摔了一套茶後,終是消停了幾分。
蘇綠筠聽聞,只是捻著佛珠嘆了口氣,對邊侍道:“往後咱們也遠著些金格格吧。”心思細,已約察覺王爺對那海蘭的維護,超乎尋常。
陳婉茵依舊終日沉浸畫中,對外界紛擾恍若未聞。
青櫻在窗前修剪花枝,聽惢心低聲回稟完,剪子“咔噠”一聲,剪斷了一長勢正好的花枝。看著那斷枝,怔了片刻,才輕聲道:“知道了。”
而金玉妍在自己院,得知王爺不僅未曾責怪海蘭,反而給送了賞賜添了人,自己卻得了足的令,氣得將滿桌首飾掃落在地,姣好的面容扭曲駭人。
“海蘭……好一個海蘭!”咬牙切齒,目之中寒凜冽,“我倒是小瞧了你!”
摔夠了東西,慢慢冷靜下來,走到妝臺前,看著鏡中自己依舊明豔卻帶傷的臉,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、怨毒的笑。
“義父說得對,這王府裡的水,深著呢……”低聲自語,“咱們……走著瞧。”
經此一事,後院眾人對海蘭的態度,悄然發生了變化。明面上的挑釁與嘲諷幾乎絕跡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的、混合著忌憚、窺探與疏離的靜默。
海蘭清晰地到了這種變化。依舊深居簡出,對弘曆派來的兩個嬤嬤恭敬卻疏遠,多數時候只讓啞姑近伺候。
利用這份短暫的“平靜”,更加專注於系統空間與煉丹。那尊小爐在日夜不輟的意念錘鍊下,似乎凝實了些許,煉製出的丹藥品質也略有提升。甚至嘗試用份例裡的普通藥材,結合空間能量,提煉出極微量的、能緩慢改善質、固本培元的藥,悄悄混飲食中。
需要一更健康、更有活力的,不是為了取悅誰,而是為了將來。
窗外秋葉落盡,冬意漸濃。
海蘭坐在窗下,看著手中一枚新煉的、澤更為瑩潤的丹藥,眼神平靜無波。
金玉妍的出手,意外地幫剔除了一部分潛在的麻煩,也讓弘曆的庇護更為牢固。
但這還遠遠不夠。
的目,彷彿穿重重屋脊,向紫城的方向。
風暴還在後面。
需要更快地……強大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