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，薰香嫋嫋。馬湘雲端坐案後，面前不再是務府的瑣碎賬目，而是幾份用黃綾封邊的奏疏。太后以“欠安，需靜養”為由，將部分不甚要、卻關乎各方利益的朝務，如員考核、地方賦稅審計、邊境貿易管理等，正式由“先行閱覽，擬寫節略”。
這看似是“學習”，實則是權力的實質過渡。殿候著的，也不再僅是廷管事，多了幾位著低品階服、神各異的朝臣。他們垂手而立，目卻不時打量著這位近來在北漢宮廷聲名鵲起、手段莫測的太子妃。
馬湘雲並未急於翻閱奏疏，而是先拿起一份關於今歲北方三郡賦稅減免的提議，細細看了片刻，方才抬眼，目平靜地掃過下方一位戶部郎中。
“李大人，”聲音溫和，卻自帶一不容置疑的威儀，“這提議減免賦稅的摺子，理由是三郡今歲遭了旱魃。本宮查閱過往年卷宗，去歲三郡亦是同樣理由請求減免，前年則是雪災。北地氣候固然多變，然連續三年皆以天災為由請求全免，地方員可有失察之責？賦稅乃國之本，一味減免，恐非長久之計。”
那李郎中沒想到太子妃竟能如此迅速地抓住關鍵，且對往年舊事瞭如指掌，額上頓時沁出細汗，忙躬道：“娘娘明鑑，地方員確有呈報災勘驗文書……”
“文書自然是有，”馬湘雲打斷他，語氣依舊平和，卻帶著銳利，“然災輕重，賑濟是否到位，賦稅減免幅度是否合理，皆需核查。傳本宮意思，著戶部與都察院聯合派員，實地勘察三郡災及賑濟況，據實彙報。在此之前，減免之事，暫緩。”
三言兩語，不僅駁回了可能藏有貓膩的減免請求，更將核查之權抓在了手中，敲打了戶部，也牽制了都察院。
“臣……遵命。”李郎中不敢多言，躬退下。
【彈幕快報】
“主播理朝務也這麼犀利！”
“直接抓住要害，這政治嗅覺絕了！”
“覺這些大臣都被震懾住了！”
理完這項，馬湘雲又拿起一份關於與西域小國皮貿易的章程，指出了幾關稅設定的不合理之，要求重擬。言語清晰，引據得當，雖初涉朝政，卻顯得遊刃有餘，讓幾位原本心存輕視的朝臣暗暗心驚。
待到眾人領命退下，殿暫時恢復安靜。馬湘雲才了有些發脹的額角，接過挽月遞上的參茶。
“娘娘，東宮那邊……”挽月低聲道，“殿下依舊未曾傳膳，只飲了些水。底下人回報，殿下時常……對著楚國方向出神，有時……會喃喃自語。”
馬湘雲執杯的手微微一頓，隨即恢復自然。垂下眼簾，長長的睫掩蓋住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緒。
“由他。”聲音淡漠，“吩咐下去，看守東宮的侍衛加倍，沒有本宮和太后娘娘的手令，一隻蒼蠅也不準飛進去。還有，殿下邊伺候的人，該敲打的敲打，該換掉的換掉，務必確保……‘安靜’。”
要將他徹底隔絕，不僅是理上的，更是資訊上的。讓他困在那方寸之地，獨自品嚐絕和孤寂的滋味。
“是。”挽月應下，又道，“蜀國報。”
馬湘雲立刻抬眼：“講。”
“馬度雲與那位接後不久，別院看守雖嚴，但部似乎……發生過短暫，緣由不詳。隨後，孟祈佑不知用了何法，竟求得蜀帝鬆口，雖未解除，但允許醫每日請脈。我們散播的關於殿下失寵和馬度雲不可信的訊息，已在蜀國朝野傳開，孟祈殞似乎已暫停與馬度雲的接。另外……北漢暗樁，依舊按兵不。”
馬湘雲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。？馬度雲對馬馥雅說了什麼？做了什麼？孟祈佑倒是痴，竟能說蜀帝。不過，允許醫？這或許……是個機會。
“讓我們的人，想辦法接那個醫。”馬湘雲眸中閃過一算計，“不必探聽什麼，只需讓他知道，北漢太子因那楚國公主，已被廢黜在即，北漢上下，對此皆視為禍水。若再留在蜀國，只怕……會引來北漢的雷霆之怒。”
要借醫之口，將恐慌和力，直接傳遞給被的馬馥雅。讓知道，的存在，不僅會害了孟祈佑，更可能給蜀國帶來災禍。以馬馥雅那“聖母”格，得知此訊息，心必然煎熬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挽月記下。
“還有，”馬湘雲沉片刻，“讓我們在楚國舊部中的人，放出風聲，就說……馬馥雅在蜀國盡榮華，早已忘卻國仇家恨，與蜀國皇子深意篤。”
要徹底斷絕馬馥雅藉助楚國舊部力量的可能，將牢牢釘在“紅禍水”的恥辱柱上。
【彈幕快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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