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猴大將軍廟的香火,徹底冷了。
往日里肩接踵的信徒不見蹤影,只剩下幾個零落的老嫗,巍巍地擺上幾乎看不見油星的貢品,裡絮叨著家長裡短,所求無非是兒孫平安,與那呼風喚雨、澤被蒼生的“神蹟”早已相去甚遠。
通臂猿猴站在冰冷的蓮臺上,金塑像依舊,心底卻翻湧著從未有過的焦躁與戾氣。那場失敗的祈雨,如同一個響亮的耳,打碎了他一直以來維持的完假面。隨其後的妖作,更是將他拖了泥潭。他像一隻疲於奔命的困,每一次出手,都彷彿打在空,不僅沒能挽回聲譽,反而更顯得他無能。
“雀仙……小云……”他齒間出這個名字,帶著淬毒般的恨意。他幾乎可以肯定,這一切的背後,定有那隻突然大變的雀仙在搞鬼!閉關?怕是修了什麼邪魔外道,暗中控妖魔與他為難!
這念頭一旦生出,便如野草瘋長。他通臂猿猴,萬民供奉的神猴大將軍,豈能被一隻小小的雀仙掣肘?既然不肯相助,反而為障礙,那便……毀了!
殺心既起,便再難按捺。
這一日,他探知那作妖的氣息再次於雀仙府附近的山嶺出現,且比以往更加強大。他眼中寒一閃,機會來了!若能當場擒殺妖魔,並揭穿雀仙與妖魔勾結的“真相”,他不僅能重振聲威,還能順勢將這礙眼的障礙徹底清除!
他提起隨的法——那曾伴隨他“征戰”、香火淬鍊的棒,駕起雲頭,徑直朝著雀仙府的方向而去。這一次,他不再心存任何招攬或質問的念頭,只有雷霆萬鈞的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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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,雀仙緩緩睜開雙眼。指尖一縷妖氣悄然散去,如同從未存在過。
“看”到了通臂猿猴攜沖天怒氣而來,也“看”到了那隻被以模擬蛇膽氣息引來的、狀若瘋狂的黑熊,正咆哮著衝向的府制。
時機,剛剛好。
並未加固府防,反而悄然將制削弱了幾分。同時,運轉法力,周仙靈之氣沛然流轉,看不出毫妖異,唯有那雙眸子深,沉澱著萬年寒冰般的冷寂。
“轟——!”
黑熊巨大的熊掌狠狠拍在府石門之上,制華一陣閃,看似搖搖墜。
恰在此時,通臂猿猴趕到。他見那黑熊正在攻擊雀仙府,先是一怔,隨即更堅定了自己的猜測——這定然是雀仙與妖魔分贓不均或是出了什麼訌!
“孽畜!安敢在此放肆!”他大喝一聲,聲震四野,一是為了震懾妖魔,二來,也是要讓可能藏在暗的“觀眾”聽到他神猴大將軍的威風。
他揮棒,金閃耀,朝著黑熊猛撲過去。
那黑熊被引來的蛇膽氣息刺激得狂大發,見有人阻攔,更是兇畢,轉便與通臂猿猴戰在一。妖風與金撞,嘶吼與影錯,一時間竟鬥得難分難解。
通臂猿猴越打越是心驚。這黑熊道行不淺,更兼力大無窮,狂怒之下,竟讓他一時拿之不下。久戰無功,他心頭火起,招式愈發狠辣,只想儘快將這妖魔斃於下,好去尋那雀仙的麻煩。
府,雀仙冷眼旁觀著這場廝殺。看得分明,通臂猿猴的招式早已失了往日的“正氣”,充滿了急躁與狠戾。那金之中,摻雜了一不易察覺的灰黑之氣。
那是心魔初生的徵兆。
等的,就是這一刻。
就在通臂猿猴一盪開黑熊巨爪,試圖直取其頭顱的瞬間,雀仙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彈。
一縷極細微、幾乎與戰場混氣息融為一的詛咒之力,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纏上了通臂猿猴的腳踝。
通臂猿猴只覺得腳下一滯,作慢了半分。就是這剎那的破綻,被狂怒的黑熊抓住,一隻巨掌帶著腥風,狠狠拍在了他的肩頭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