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頓好的那天下午，德華去張桂英家串門。
張桂英躺在床上，臉蠟黃，見進來，想坐起來。德華趕按住：“別，躺著。”
張桂英說：“沒事，老病了。”
德華說：“你這是什麼病？去看過醫生沒？”
張桂英說：“去衛生所看過，周醫生說是什麼貧，給開了藥，吃著呢。”
德華說：“那你可得按時吃。”
張桂英點點頭。
德華看著那張消瘦的臉，心裡頭沉甸甸的。
想了想，說：“桂英嫂子，俺有句話，不知道當說不當說。”
張桂英說：“你說。”
德華說：“你這病，不能在島上瞧。你得去島外，去大醫院，好好查查。”
張桂英愣了一下：“去島外？那得花多錢？”
德華說：“錢重要還是命重要？”
張桂英沉默了。
德華說：“桂英嫂子，你還年輕，海洋還小。你得好好活著，看著他長大。”
不知道是德華的哪一句了張桂英，讓說服了王政委。
過了幾天，王振彪突然請假，帶張桂英去了島外。
他們去了軍醫院，張桂英做了全面檢查。
張桂英得的是中度肝炎，已經拖了很久，再拖下去就要出大事。醫生說，幸虧來得早，還能治。要是再拖半年，神仙也救不了。
張桂英住院了。
張桂英過了半年從島外醫院回來的時候，瘦得了相。
德華去碼頭接，遠遠看見從船上下來，整個人像一張紙，風一吹就能刮跑。
王振彪走在前頭，大步流星，頭也不回。張桂英在後頭跟著，手裡拎著個包袱，走幾步歇一歇，臉蠟黃。
德華趕跑過去，接過手裡的包袱。
“桂英嫂子，你咋自己拎？王副政委呢？”
張桂英往前面努努：“在那兒呢。”
德華看著王振彪的背影，心裡頭一火蹭地就上來了。
這人，媳婦剛出院，病這樣，他倒好，一個人走在前頭，連等都不等，包袱也不幫拎，這還是人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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