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哥死後第三天，狐妹把那枚假玉佩的事告訴了母親。
本以為母親會生氣，會罵，會說“我早告訴過你了”。但母親什麼都沒說，只是把抱在懷裡，輕輕地拍的背，像小時候哄睡覺那樣。
狐妹趴在母親懷裡，哭了很久。
不知道為什麼哭。為五哥？不，不覺得五哥值得哭。為自己？也許吧。為自己又一次看錯了人，為自己的心和愚蠢。
“娘，”狐妹悶悶地說，“我是不是不適合跟人打道？”
“為什麼這麼說？”
“因為我總是分不清好人和壞人。誰對我好一點，我就覺得他是好人。楊戩哥哥說，這樣下去我遲早要吃大虧的。”
狐妹的母親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楊戩說得對。但你也不用太擔心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邊有他。”
狐妹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母親。
狐妹的母親掉臉上的眼淚，難得出一個溫的笑容：“那個楊戩，雖然話不多，但看人的眼很準。有他在你邊，你不會吃大虧的。”
狐妹愣住了。
沒想到母親會這麼說。前幾天母親還讓離楊戩遠一點，說什麼仙妖殊途，現在怎麼又改口了？
“娘，你之前不是說不讓我跟他來往嗎？”
狐妹的母親嘆了口氣：“之前是之前，現在是現在。之前我不知道他是怎樣的人，現在我知道了。他能在你遇到危險之前就出手，說明他是真心對你好。這樣的人，比那些只會說漂亮話的強一萬倍。”
狐妹聽著母親的話，心裡慢慢升起一暖意。
但隨即又想起一件事，臉微微紅了一下：“娘，你說什麼呢，我跟楊戩哥哥就是普通朋友……”
“我說什麼了？”狐妹的母親看了一眼，“我什麼都沒說。是你自己想多了。”
狐妹的臉更紅了，把臉埋進母親懷裡，不肯抬頭。
狐妹的母親輕輕拍著的背，目落在窗外。
窗外是那片竹林，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。遠的山道上，有一個年的影正往這邊走來。
是楊戩。
他今天又來了。
狐妹的母親看著那個影，心裡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覺。活了三百年，見過很多人，但從來沒有一個人給這樣的覺——這個人，好像什麼都知道，什麼都經歷過，什麼都看了。
他不像一個年。
他像一個活了很多很多年的、疲憊的、沉默的老人。
但這個“老人”，對兒是真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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