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對寸心來說,夠了。
“走吧。”楊戩說,向出手。
寸心看著那隻手,猶豫了一瞬,然後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他的手很大,很暖,很有力。握著的時候,不輕不重,剛剛好。
寸心忽然覺得,這幾百年的等待,值了。
楊戩帶著寸心回到清溪鎮的時候,狐妹已經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了。
正房騰出來給寸心住,被褥是新曬的,枕頭是蕎麥皮的,桌上擺著一壺熱茶和一碟點心。狐妹還特意去鎮上買了一束花,在窗前的花瓶裡,讓整個房間都香噴噴的。
寸心站在門口,看著這間小小的、簡陋的、但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房間,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“怎麼了?”狐妹張地問,“是不是哪裡不好?你說,我改!”
“不是,”寸心搖頭,聲音哽咽,“太好了。比我住的龍宮還好。”
狐妹愣住了。看了看這間屋子——土牆、木樑、紙糊的窗戶,跟龍宮的水晶宮殿比起來,簡直是茅草屋跟皇宮的區別。寸心姐姐說這裡比龍宮還好?
“你是不是在安我?”狐妹狐疑地問。
寸心了眼淚,笑了:“不是。龍宮很大,很漂亮,但冷冰冰的。這裡很小,但很暖和。”
狐妹想了想,覺得說得有道理。拉著寸心的手,把領到桌前坐下,給倒了一杯茶。
“那你以後就住在這裡,我把這裡弄得暖暖和和的,讓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。”
寸心捧著茶杯,看著狐妹那張笑眯眯的小臉,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溫暖。
以為離開龍宮之後,會過得很苦。一個從小錦玉食的公主,跟著一個逃犯住在鄉下,能過什麼好日子?但此刻坐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裡,喝著狐妹泡的茶,聞著窗前的花香,聽著院子裡的和狗吠,忽然覺得——
這才是想要的生活。
楊戩站在門口,看著寸心和狐妹有說有笑地喝茶,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上輩子,寸心跟著他的時候,邊沒有朋友。是龍宮的公主,跟凡間的子格格不,跟妖怪們也合不來。只有他一個人。所以把所有的都傾注在他上,他稍微冷落一點,就會吃醋、鬧脾氣、歇斯底里。
不是作,是太孤獨了。
這輩子不一樣了。有狐妹這個朋友,有一個溫暖的家。不會再孤獨了,不會再把自己所有的幸福都在一個人上了。
會過得很好的。
“楊戩哥哥,”狐妹從屋裡探出頭來,“寸心姐姐問你晚上想吃什麼。說做飯可好吃了,要給我們一手。”
楊戩看著寸心站在灶臺前,繫著圍,挽著袖子,出兩截白生生的胳膊,正在跟狐妹的母親學怎麼生火。的作笨拙極了,弄了一臉的黑灰,但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“隨便。”楊戩說。
“隨便是什麼菜?”狐妹不滿地說,“你說個的嘛。”
楊戩想了想:“紅燒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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