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，你現在是皇帝了。
皇帝不能怕。”
的聲音不高，卻穩得像磐石。“趙貴去城西大營，讓他去。
趙禹是他族侄不假，可城西大營的糧草歸戶部調撥，戶部是魏家的人。沒有糧草，六千兵馬撐不過三天。
宇文赫調諜報網，讓他調。諜紙天眼的核心眼線在宇文玥手裡，宇文赫能調的只是外圍。外圍的人，只能看到外圍的事。”
元嵩的手在掌心裡慢慢鬆開了。
“那我該做什麼？”
“登基。明日頒詔，三日後坐上去。別的事，淳兒來做。”
元嵩看著，眼眶又紅了。
他手了的頭髮，作很輕，像小時候摔了跤他把扶起來替拍子上的土。
“淳兒，哥哥是不是很沒用。”
“不是。”元淳反握住他的手，力道很重。“哥哥是淳兒見過最乾淨的人。這世道髒了太久了，需要一個乾淨的人坐在那個位置上。哥哥只需要坐在那裡就好。髒的事，淳兒來。”
元嵩的眼淚掉下來，砸在手背上，燙的。他咬著牙點了點頭。
元淳站起來轉向元徹。元徹終於從窗邊轉過，逆著，面容沉在影裡看不清表，只能看見他的眼睛，像兩枚被雨水洗過的冷鐵。
“元徹哥哥，城西大營的事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軍不。”元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。“城西大營是邊軍休的駐地，歸兵部節制。軍是天子親軍，只衛戍宮城。趙貴去城西大營，是兵部的事。軍手，就是僭越。”
“如果趙貴帶著城西大營的兵進了長安呢？”
“那他就是謀反。”元徹的聲音冷了一度。“謀反，軍就能了。”
元淳與他對視了一息，然後微微頷首。元徹這個人，永遠不會提前亮出刀刃。他會在刀砍下來的前一瞬間才拔刀，然後用最省力的方式把對方的刀連著握刀的手一起斬斷。這是他在魏帝手裡活下來的法子，也是最需要的法子。
最後轉向魏祿。
魏祿抬起眼。老人的眼睛在燭裡顯得格外深邃，像兩口不見底的古井。
“外公，戶部的糧草調撥，請您住。不是死，是慢。讓城西大營的糧草比平時晚到三天。三天，夠用了。”
魏祿看著，目裡有一種很深的、說不清是欣還是傷的東西。
“淳兒，你母妃知道你做這些事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元淳的聲音很輕。“母妃只需要知道，淳兒還是兒。”
魏祿沉默了一息，然後站起，對元淳微微躬。不是外公對外孫的禮，是一個老臣對新主的禮。
“戶部的糧草，會比平時晚三天。”
他直起，拄著柺杖走出了偏殿。柺杖點在磚面上的聲音一下一下，被雨聲慢慢吞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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