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件，燕洵正式朝，以燕家世子的份列席朝會。
他站在武佇列裡，玄甲與長安武將的明鎧格格不，像一塊草原上的生鐵被擺進了瓷鋪。
散朝後元嵩在偏殿單獨召見他，問他在長安住得可還習慣。燕洵說了一句話——“長安很好，但燕北的風更大。臣遲早要回去的。”
元嵩看著他的眼睛，說了一句讓在場的高德全脊背發涼的話：“回去的時候，把楚喬帶上。”
第四件，楚喬的武功恢復到了九。
那天在公主府後院練刀，一刀劈斷了碗口的槐樹。不是劈進樹幹拔不出來那種劈，是刀鋒過樹幹攔腰而斷，斷面如鏡。收刀鞘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手指在微微發抖，不是因為用力過度，是因為這一刀劈開的不只是槐樹，還有記憶深那把鎖上最的一道鏈子。
元淳站在廊下看著。
“想起來了？”
“想起來一點。”楚喬的聲音沙啞。“我師父教我這套刀法的時候說，刀不是用來殺人的，是用來護人的。
當天夜裡，元淳在書房裡翻看系統灌頂的知識庫。這一個月每天只睡兩個時辰，其餘時間全部用來消化系統分批灌的治國方略。
看到了許多後世真正流傳千秋的東西。
科舉制——不以門第取士，以考試取士。讓天下讀書人都有一個公平的上升通道，把門閥對場的壟斷從子上挖掉。
一條鞭法——把田賦、徭役、雜稅全部折銀兩統一徵收，按田畝多分攤。田多的多，田的，沒田的不。
既增加了國庫收，又減輕了無地農民的負擔。
鹽鐵專賣——鹽鐵是國家的命脈，不能握在商人手裡，由國家統一經營，所得利潤用於軍費和大型工程。
常平倉——年國家以平價收購糧食儲存，荒年以平價賣出。年穀賤傷農時託底，荒年穀貴傷民時抑價。醫制度——在各州縣設立辦醫館，培養醫，為貧民免費診病。
將這些一條一條抄錄下來，不是原文照搬，是結合大魏的實際改寫可作的章程。每一條旁邊都註明了推行的先後順序、可能遇到的阻力、化解阻力的辦法。
阻力來自哪裡？科舉制會遭到門閥的激烈反對，因為門閥靠九品中正制壟斷場數十年，科舉制等於把他們的命子連拔起。一條鞭法會遭到大地主的抵制，因為他們田多，按田畝徵稅他們得最多。鹽鐵專賣會犯商人集團的利益，鹽商富可敵國，在朝中盤錯節。
一個一個寫下化解之法。
科舉制先從縣級試點，錄取名額從低到高逐年增加，讓門閥子弟在初期仍然佔據優勢，等他們反應過來時，寒門子弟已經過科舉佔據了足夠多的位置。
一條鞭法先在皇莊和充公的趙閥封地上試行，用實打實的減稅效果讓自耕農主要求推廣。
鹽鐵專賣先從煮鹽手——燕北有鹽池，與燕世城結盟後鹽池的鹽可以走林關南下，用燕北的鹽沖垮私鹽販子的價格，等他們把鹽價到虧本時再由國家統一收購。
【系統提示：宿主思路符合“漸進式改革”模型。改革最忌諱全面鋪開、一步到位。利益損集團的反撲力量往往超過改革者的預估。以試點帶、以利益分化對手、以時間換空間，是經過後世驗證的有效路徑。另提醒——改革需要一支忠於改革本的僚隊伍。科舉制不僅是取士之法，更是培養改革同盟軍的本之策。建議在推行科舉的同時，設立“變法邸報”，定期刊發改革效、典型經驗、反面案例，讓各地員和士子看到——支援改革的人升得快，反對改革的人升不上去。】
元淳擱下筆，了痠痛的手腕。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采薇端著一盞燕窩粥推門進來，看見案頭摞小山的紙稿，張了張，把到邊的“公主又一夜沒睡”嚥了回去，默默把粥放在案頭退了出去。
楚喬接著進來，手裡捧著一摞剛從攬月樓送來的報。在元淳對面坐下，沒有打擾，只是把報一份一份分揀出來。宇文玥的、宇文懷的、燕洵的、魏祿的，還有一份沒有署名，只有一枚極小的竹葉紋印。楚喬把那份出來放在最上面。
元淳拿起那份無署名的報展開。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字跡清瘦鋒利，像刀尖在竹片上劃過——“趙貴餘黨七人，已查明。名單附後。元徹。”
元淳將名單看了一遍，七個名字裡有三個是兵部的，兩個是戶部的，一個是軍中的，還有一個在太后宮中當差。把名單湊近燭火燒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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