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道大會第一日，蜀山上下賓客盈門。
各門各派的旗幟在蜀山主峰前的廣場上獵獵招展，弟子們穿梭其間，引路、奉茶、安置賓客，忙得不可開。沒有人注意到，遠山林之中，幾路人馬正在悄然近。
我伏在悔過崖對面的一山石後，上覆滿偽裝用的枝葉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棧道口。
值守衛剛換過一班。新來的兩個弟子顯然心不在焉，目頻頻往主峰方向瞟——那裡正在演武，高手過招的彩，誰也不願錯過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我低聲對自己說。
遠忽然傳來一聲轟響。
那是護山大陣被擾的聲響。五鬼手了。
棧道口的兩個弟子霍然變，拔劍四顧。主峰方向的喧譁聲越來越大，人聲、鐘聲、兵接聲混作一團。
“去看看！”其中一人拔就往主峰跑。
另一人猶豫片刻，也跟著去了。
棧道口，空無一人。
我翻而出，如一道輕煙掠過山石草木，直撲棧道盡頭的山。這條路我走過一回，這次再走，每一個落腳點都爛於心。
鐵柵依舊，銅鎖依舊。
“娘！”我低聲音喚道。
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。素因的面容出現在柵欄後，看到是我，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你怎麼又來了？這裡危險——”
“我來帶您走。”我從懷中取出一把鋼細齒鋸，開始鋸那銅鎖。這鎖雖是凡鐵，但二十年未曾更換，早已鏽蝕斑斑。細齒鋸咬上去，發出尖銳的金屬聲。
“你爹呢？”素因的聲音發。
“在野狼谷等我們。”我咬牙使力，鋸條在銅鎖上磨出深深的槽，“娘，您往後退一些，待會兒門開了，我們直接往山下跑。”
素因沒有退。
反而上前一步，從柵欄隙裡出手來，握住了我拿鋸的手。
“孩子，讓娘來。”
我抬頭，對上的眼睛。那雙與我極為相似的眸子裡，含著淚，卻異常堅定。
“我在這裡二十年，日日想的便是這一日。”說著，從髮間拔下一細長的銅簪，鎖孔之中，手腕輕輕一轉。
咔噠。
銅鎖應聲而開。
我愕然看著。
“從前蜀山鎖我，用的是玄鐵重鎖。後來年深日久，換了尋常銅鎖。”素因推開鐵柵，走出囚了二十年的窟，“他們以為我功力已廢，不足為慮。卻不知這些年，我從未有一日停止過嘗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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