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朝魂》第345章 血刃下的龍椅,蕭道成的忍辱時刻(1)

作者:藍蘭預雨·3個月前

泰豫元年(472年)四月,建康宮苑深瀰漫著藥石無法驅散的死亡氣息。明帝劉彧骨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榻邊緣,渾濁的眼珠費力地轉,試圖在跪滿殿的重臣中辨認出那個影。

“蕭…蕭道…”他嘶啞地出這個名字,像用盡最後一力氣推一塊巨石,“太子…衝…卿…社稷柱石…當…當效周公…”

跪在稍後位置的蕭道,寬厚的肩膀微微一震,俯叩首,額頭冰冷的地磚,聲音沉穩如山:“臣…謹奉陛下詔,肝腦塗地,以報君恩!”無人看見他低垂的眼簾下,那深潭般的瞳孔裡,一冰冷的警惕如閃電掠過——“周公”,何其兇險的託付!

泰豫元年(西元472年)的暮春,建康宮城深,那曾經因“義嘉之”的勝利而短暫喧騰過的寢殿,此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藥味和死亡腐朽的氣息。燭火搖曳,線昏沉,勉強照亮榻上那個形銷骨立的影——宋明帝劉彧。他贏了那場慘烈的戰,卻也幾乎榨乾了劉宋王朝最後一點元氣和生機。此刻,油盡燈枯,曾經碩的軀只剩下一層鬆弛的皮囊包裹著嶙峋的骨架,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如同破舊風箱的拉扯,在死寂的殿顯得格外刺耳。

榻前烏跪著一片紫袍金帶的重臣宗室。宰相褚淵、尚書令袁粲、護軍將軍王僧虔……每個人的神都異常凝重,屏息凝神,空氣中瀰漫著山雨來的沉重力。帝國的權柄即將更迭,每一次皇權的接都伴隨著無邊的風險,尤其是在這個剛剛經歷巨大創傷、基搖搖墜的時刻。

“太…太子…”劉彧哆嗦著,枯瘦如柴的手指痙攣般死死摳住華麗的錦衾,彷彿想抓住流逝的生命。他渾濁的、失去焦距的眼球吃力地轉,在那些模糊晃的面孔中艱難地搜尋著。終於,他的目定格在武將佇列中一個靠後的魁梧影上。

“蕭…蕭道…”皇帝嘶啞的聲音如同砂礫,微弱得幾乎聽不見,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穿力,讓殿所有人心頭猛地一跳。

被點名的蕭道形明顯一震。他大約五十歲上下,材高大拔,肩膀寬闊厚實,即便跪著,也著一磐石般的沉穩力量。他有著典型的北方武將廓,面龐方正,鼻樑高,下頜線條剛有力,雙鬢已染上風霜之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肚子,因常年軍旅戎馬和地位上升而顯得格外飽滿圓潤,此刻在繃的朝服下微微隆起。聽到皇帝召喚,他立刻以標準的姿態膝行向前幾步,作沒有毫慌,然後深深俯首叩拜,額頭重重地磕在冰涼的金磚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
“臣…蕭道…恭聆聖諭…”他的聲音低沉渾厚,如同深沉的鼓點,迴盪在寂靜的大殿中。

劉彧的眼神似乎清明瞭一瞬,死死盯住那顆低俯著的、頭髮梳理得一不苟的頭顱。他艱難地抬起手,指向蕭道結劇烈地滾著,用盡生命最後的氣力,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

“太子…衝…卿…卿乃…社稷柱石…當…當效…周公…輔…輔政…”說到“周公”二字時,他枯槁的臉上竟泛起一病態的紅,眼神里充滿了希冀、託付,以及一難以言喻的、屬於帝王本能的試探和疑慮。

“周公”!

這兩個字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殿炸開!褚淵、袁粲等文領袖的眼角不易察覺地搐了一下。誰不知道周公式的輔政大權?更清楚歷史上多權臣頂著“周公”的環,最終卻行篡逆之事!這頂高帽,何其沉重,又何其兇險!

蕭道寬厚的後背瞬間繃,隨即又強制鬆弛下來。他再次深深叩首,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,聲音依舊沉穩,帶著不容置疑的忠誠:

“臣…謹奉陛下詔!必竭盡駑鈍,肝腦塗地,以報君恩!定不負…陛下託付…不負…社稷期!” 話語鏗鏘,擲地有聲。沒有人能看到他低垂的面容,更無人窺見他深潭般的瞳孔底部,正翻湧著怎樣洶湧的暗流——效忠?抑或是…警惕?那“周公”之名,是護符,更可能是催命符!皇帝臨死前這意味深長的一瞥和託付,像一把無形的利刃懸在了他的頭頂。

劉彧繃的似乎隨著這聲承諾而驟然鬆弛,那隻指向蕭道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,渾濁的眼中最後一亮徹底熄滅。泰豫元年四月癸巳日,這位依靠寒門武將平定“義嘉之”、卻也耗盡國力的宋明帝,懷著對年太子未來的無盡憂懼,嚥下了最後一口氣。

的喪鐘悲鳴尚未停歇,建康城便迎來了一位史上罕見的“混世魔王”。年僅十歲的皇太子劉昱,在父親靈柩前草草完了登基大典,坐上了那把無數人覬覦的冰冷龍椅。年號改為“元徽”,然而這個象徵著好開端的新年號,卻了整個建康城長達五年噩夢的開端。

新帝劉昱甫一親政(實際是逐步顯),便如同掙了所有束縛的嗜,將孩的頑劣與帝王的暴戾以幾何倍數瘋狂放大。他骨子裡似乎流淌著比猛更原始的殘忍基因。尋常孩喜歡的玩意兒,在他眼中如同垃圾。他的最,是親自刀,欣賞生命在痛苦中掙扎、哀嚎、直至消亡的過程。

明帝的梓宮還停在太極殿,刺鼻的紙錢香燭氣味尚未散盡。新帝的寢宮裡,一個引他發笑的侍正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。劉昱歪著頭,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因極度恐懼而面容扭曲的奴才。

“怕什麼?”小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真,卻冰冷得不帶一溫度,“朕又不會吃了你。”他笑嘻嘻地從腰間一個特製的、鑲嵌著寶石的皮囊裡,掏出一閃著寒的鋼針,足有簪子那麼長。

“朕新得了幾個好東西,給你開開眼。”他一邊說著,一邊像擺弄玩一樣,又掏出一把小巧卻無比鋒利的鑿子,一把帶著細鋸齒的薄刃小鋸,最後是一柄柄打磨得鋥亮、大小不一的錐子。這些平常工匠的工,此刻在他白皙稚的手掌中,散發著令人骨悚然的邪氣。

“陛下饒命!陛下饒命啊!”侍的魂都嚇飛了,磕頭如搗蒜,額頭瞬間一片青紫。

劉昱充耳不聞,眼中閃爍著興而殘忍的芒。“來,試試這個!”他猛地揪住侍的耳朵,手中的鋼針毫不猶豫地狠狠紮了進去!作快、狠、準!

“啊——!!!”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瞬間撕裂了宮殿的死寂。鮮順著侍的耳廓汩汩流下,染紅了領。劉昱卻咯咯地笑了起來,像看到一個極其有趣的把戲,欣賞著對方因劇痛而在地上翻滾搐的模樣。他意猶未盡,又拿起那把小鋸,對著抖的手臂比劃著,似乎在思考從哪裡下鋸聲音會更聽……

這駭人聽聞的一幕,了劉昱皇帝生涯最普通的日常。他腰間那個叮噹作響的皮囊,了整個宮廷最恐怖的象徵。無論是卑微的宮人、太監,還是偶爾怒他的低階員,都可能隨時為他“玩”下的犧牲品。“針、錐、鑿、鋸,不離左右”,史書上這簡短冰冷的八個字,浸了建康宮苑五年間無數的淚和絕的哀鳴。

白日的腥尚不足以宣洩他那扭曲的力。每當夜幕降臨,建康城便陷了更深一重的恐懼。

“備馬!快!”年輕的皇帝興地尖聲下令,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。他早已下沉重的龍袍,換上了一窄的皂短打,腰間鼓鼓囊囊的皮囊叮噹作響,活一個市井遊俠兒的打扮——只是這“遊俠兒”腰間掛的是奪命的兇

沉重的宮門隆隆開啟。劉昱一馬當先,帶著數十名同樣換了便裝、悍卻眼神麻木的衛親隨,旋風般衝沉寂的街巷。夜幕下的建康,萬家燈火在他們馬蹄踐踏下瑟瑟發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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