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：的死局與河北的驚雷
武德三年（西元620年）七月，東都在酷暑中息。唐軍大營的旌旗遮天蔽日，將這座昔日繁華無比的帝國心臟圍得水洩不通。空氣裡瀰漫著腐敗的甜腥、烽煙嗆人的焦糊，還有令人窒息的絕。自去年李世民揮師東進，以摧枯拉朽之勢掃平外圍據點，將自稱鄭帝的王世充死死困在這座孤城之中，已近一年。
城，早已是人間地獄。昔日堆滿綢珍寶的坊市，如今充斥著殍與哀嚎。樹皮草被啃食殆盡，連老鼠都了稀罕。皇宮大殿，王世充枯坐在龍椅上，眼窩深陷，昔日的梟雄氣概被飢和恐懼消磨殆盡。龍袍寬大地掛在上，更顯其形銷骨立。
“陛下……”一名老臣匍匐在地，聲音嘶啞，“城……城東又發現易子而食……守軍已有譁變跡象……”
王世充猛地攥扶手，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，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：“撐住！給朕撐住！竇建德……竇建德不會看著本王……看著朕完蛋！”他將唯一的希寄託在河北那位強大的鄰居上。一封封染的求援信，早已飛馳向北。
與此同時，黃河以北，洺州（今河北永年東南）夏王宮。
竇建德正站在一架巨大的黃河輿圖前。他材魁梧，面黝黑，自有一豪雄氣概。殿文武肅立，氣氛凝重。王世充的求援信攤在案頭，字字泣。
“大王！”謀士凌敬出列，眉頭鎖，“李世民圍困經年，師老兵疲。王世充困猶鬥，堅城亦未易下。此乃天賜良機！我軍若舉十萬銳南下，名為救援，實則可坐觀鷸蚌相爭！待唐鄭耗盡氣力，我軍以雷霆之勢出擊，一舉平李世民疲敝之師，則、關中，盡大王囊中！此乃爭天下之機，萬不可失！”
“凌先生此言差矣！”大將劉黑闥虎目圓睜，聲如洪鐘，“亡齒寒！王世充若亡，李世民下一個目標必是我大夏！趁其主力膠著於城下，我軍與鄭軍外夾擊，必能大破唐軍！此乃解眼前危局、揚我夏軍威名之時！”
竇建德的目在輿圖上的和虎牢關之間逡巡，眼神閃爍著野心與算計。王世充的死活他並不真正關心，但這塊，以及擊敗如日中天的李世民所帶來的無上威……這太大了！他彷彿看到自己踏皇宮，中原群雄俯首稱臣的景象。
“黑闥所言，更合孤意！”竇建德猛地一拍輿圖，聲音洪亮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李世民小兒，不過仗著父兄餘蔭！孤起於草莽，經百戰，豈懼於他？傳令三軍！即刻集結！孤親率十萬大軍，南下！先解鄭國之圍，再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眼中四，“再與李世民小兒，一決雌雄！天下，豈能盡歸李唐？”
“大王英明！”殿響起一片激昂的附和。
一顆足以改變中原格局的重磅炸彈，在河北之地轟然引。十萬夏軍，旌旗蔽日，煙塵滾滾，如同決堤的洪水，洶湧澎湃地撲向黃河以南，撲向那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戰場。
第一幕：虎牢關！那道生死之門
武德四年（西元621年）三月，唐軍城外大營。
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。李世民端坐主位，眉頭鎖，聽著斥候帶回來的最新報：
“報——秦王！夏王竇建德已親率十餘萬步騎銳，號稱三十萬，渡過黃河！前鋒已攻陷管州（今河南鄭州）、滎（今河南滎）、翟（今河南禹州）！兵鋒直指皋（今河南滎汜水鎮）！其勢……其勢甚銳！”斥候的聲音略帶抖。
帳瞬間一片死寂。將領們面面相覷，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力。城下的唐軍主力經過近一年的圍城消耗，早已疲憊不堪，兵力分散。竇建德十萬生力軍突然出現在側翼，如同背後捅來的一把致命尖刀！
“秦王！”屈突通這位老持重的名將率先開口，面凝重，“我軍苦戰經年，將士疲憊，糧秣轉運艱難。今竇建德傾巢而出，兵鋒正盛，我軍腹背敵，此危局也！未若……未若暫且解之圍，退守新安（今河南新安）甚至潼關，據險固守，避其鋒芒，待其糧盡兵疲，再圖進取！”此言一齣，立刻得到了不將領的點頭附和。恐懼如同瘟疫，開始在帳蔓延。
李世民沉默著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劍柄。退？放棄，意味著一年戰化為烏有，王世充得以息，竇建德威勢更盛，中原將陷更持久的拉鋸戰，不知多生靈塗炭！更重要的是，一退，李唐問鼎天下的氣勢將遭到重挫！一不甘的怒火在他中燃燒。
“退？”李世民猛地抬起頭，目如電，掃過主退的將領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斬鋼截鐵的穿力，“屈突老將軍，我軍一退，城的王世充和城外的竇建德立合流之勢！十萬夏軍加上殘兵，挾大勝之威，兵鋒直指關中！那時，我軍是繼續退？退到哪裡？潼關？還是長安城下？！”
他豁然起，走到巨大的-虎牢關沙盤前，手指猛地在沙盤上一咽要衝：
“你們只看到兩面敵的危局，卻看不到天賜良機！”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，“竇建德傾巢而來救援王世充，這正是將他們一網打盡的絕好時機！王世充已是甕中之鱉，城破只在旦夕！竇建德遠來勞師，急於求戰，其軍雖眾，卻驕躁不堪！”
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沙盤上一個極其醒目的關隘標記上：
“虎牢關！此乃天下嚥！一夫當關，萬夫莫開！本王只需親率一支騎，搶先扼守虎牢！竇建德十萬大軍，便會被死死釘在關東平原，彈不得！他救不了王世充，更進不了關中！，照打不誤！待竇建德銳氣耗盡，糧草轉運艱難，軍心生變之時，便是我軍破敵之機！”
“秦王！虎牢關雖險，可竇建德大軍鋪天蓋地，一支偏師如何能擋？”有人忍不住質疑。
“兵在，不在多！將在謀，不在勇！”李世民斬釘截鐵，眼中燃燒著必勝的戰意，“本王親率的騎，便是玄甲！”他猛地出腰間佩劍，寒四，“此戰，本王不僅要守住虎牢，更要一戰定乾坤！一舉殲滅竇建德，迫使王世充投降！一戰擒雙王！”
帳一片寂靜，只有李世民那鏗鏘有力、擲地有聲的話語在迴盪。他那份在絕境中窺見勝機、敢於以弱抗強的無匹氣魄，如同定海神針，瞬間倒了瀰漫的恐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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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雄鎖騎鐵千三：幕二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