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衛那位於西城榆樹衚衕丙字的空院,從外面看與尋常富戶宅邸無異,但裡卻別有天。
聶風並未將宋家人直接投詔獄,而是將他們帶進了一間佈置得頗為特殊的廳堂。
這廳堂寬敞,卻無窗,四壁皆是冰冷的青石,只在極高留有幾個用於通風的狹小氣孔。
數盞長明燈嵌在牆壁上,跳的火苗將室照得還算亮堂,卻也因此將每一影都拉扯得有些扭曲變形。
屋擺著一張厚重的檀木長桌,兩側是雕花扶手椅,牆角立著的刑被深幕布遮掩,只出一角冰冷的金屬澤。
廳陳設簡潔,地面乾淨得反,空氣中瀰漫著一若有若無的冰冷氣味,令人無端地到脊背發寒。
這是一用於初步審訊和施加心理力的場所。
然而,宋家這一行人,見識有限,不懂得這些門道。
他們只覺得這屋子比起他們一路住過的破舊客棧、比他們在邊疆的土坯房,不知要華麗了多倍!
雕花木椅、宮燈錦布,無一不是華麗的象徵。
瞧瞧這青磚鋪地,瞧瞧這牆壁多厚實,瞧瞧這照得亮堂堂的燈盞!
“嘖嘖,這椅子真沉,怕是得值不銀子吧?”
宋德才著椅背上的雕花,雖然硌得慌,但他覺得這木頭定然值錢。
他頭一次見大繃的神經徹底放鬆,“我就說嘛,瑤丫頭當了皇后,咱們這些親人也跟著沾!聶大人真是客氣,還特意給咱們安排這麼好的地方休息。”
黃小梅也跟著點頭,領著宋澤寶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:
“可不是嘛!這宮燈真亮,比咱們村裡的油燈強多了。等以後咱們在京城住下了,也得給家裡裝幾盞這樣的燈。”
宋更是得意,盤坐在椅子上,拍著大說道:
“我就知道,瑤丫頭不會忘了咱們!你看這待遇,一般人能有嗎?等見了瑤丫頭,咱們可得好好說說,讓給咱們也安排個這樣的大宅院!”
宋澤文雖然覺得這房間的氣氛有些抑,可看著眼前的雕樑畫棟,也忍不住心生嚮往,覺得自己這趟京城沒白來。
一莫名的虛榮,在他們心中迅速膨脹起來。
一個個原本還有些忐忑的臉上,出了志得意滿的神,腰桿也直了些。
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日後在這京城之中,如何被人前呼後擁、結奉承的場景。
只有宋嫣站在角落,看著這封閉的房間和牆角約可見的刑,心裡有些害怕。
這地方,怎麼看也不像是用來招待客人的。
聶風站在門口,看著宋家人志得意滿的模樣,眼底閃過一冷笑。
他沒有貿然對這些人,不是他心慈手,而是他深諳場生存之道。
無論是皇上還是皇后娘娘,至今沒有明確的旨意下來,說明如何置這群人。
萬一,皇后娘娘對自己的家人還存有幾分脈親呢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