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奇腦中想了無數善後的想法,最好的想法,就是放棄這位嫡長媳。將給虞花凌置,或者休妻回康王府。
但他對上嫡長孫崔崢泛紅的眼睛,又有些不忍。
無論如何,嫡長孫還是個好的。
這孩子聰慧剔,斂沉穩,是個堪大任的苗子,世家子弟上的優點他全部都有,世家子弟沒有的優點,他也有。若真要挑出點瑕疵來,那就是他過於沉靜了。
朱奉悄悄過來,站在一旁瞅了好一會兒,心裡直搖頭,也覺得這明月郡主真是犯了一回蠢,一院落而已,崔尚書給了崔大人住,也實屬應該。畢竟崔大人自小離家,在外多年,剛回家,這些年,崔家的一切,他都沒過,如今回到崔家,也該崔家子弟該有的尊榮,他丈夫是嫡長兄,地位穩固,兒子是嫡長孫,聰慧過人,腦子是被驢踢了,才一點氣量沒有,覺得給了一院子,便能讓丈夫兒子地位不保了?非要整點兒事兒,才甘心。為清河崔氏的宗婦,確實過於心狹隘了。
他沒說什麼,轉帶著人回去稟告皇帝了。
崔奇斟酌許久,問崔崢,“錚哥兒,你說這件事兒,該怎麼辦?”
崔崢沉默片刻,紅著眼睛說:“孫兒願替母過。”
“胡鬧。一人做事一人當。”崔奇自然不願意嫡長孫自毀前程。他將他與這件事兒開干係還來不及呢,竟然還要替母過?那他的嫡長孫,豈不是毀了。
“對,一人做事一人當。父親,我願意接一切罰。”明月郡主聽聞兒子願意待過,臉大變,立即開口。
“嗯,你最好一人做事一人當。不是我不保你,你今日做的事兒,鬧的多大,你心中清楚,如今明熙縣主救治盧七小姐,都過去一個多時辰了,還沒從房中出來。而你四弟正在救李師,陛下也去了李師跟前守著。這件事,斷然不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。”崔奇道。
明月縣主點點頭,事已做了,若說後悔,自然是後悔的,但如今後悔無用,只能認著,若是讓他兒子替過,萬萬不可能的。
崔崢抿,“祖父。”
“錚哥兒,此事與你無關,雖然是你母親,但母子並非一。你是清河崔氏的嫡長孫,你肩上有你的責任,不要學你母親,婦人見識,不知所謂。”崔奇訓斥。
崔崢慢慢地點了點頭。
“你去那房間守著,縣主從房中救治盧七小姐出來後,立即將縣主請到你四叔的院子,我去你四叔院子等著。”崔奇吩咐崔崢。
崔崢應是。
崔奇又吩咐崔宴,“將府中賓客,都送出府吧!另外,你去康王府一趟,請康王和世子過來,最好也帶上康王府的二夫人魏氏,康王府的人,將手到我清河崔府,康王府也理當給我崔府,給明熙縣主和李師一個代。”
崔宴應是。
崔奇又對崔夫人說:“你先送母親回去休息,然後將府中的僕從,重新查一遍,有二心的,一律攆出府。”
崔夫人應是,“老爺放心。”
扶著崔老夫人回去休息,路上對連連嘆氣的崔老夫人請罪,“母親,都是兒媳的錯,若是兒媳再仔細些就好了,兒媳也沒想到,明月竟做出這樣的事兒來,是兒媳太過信任了,近來雲霽歸家,兒媳對的心思多有疏忽了。”
崔老夫人拍拍的手,“也不怪你,打理這偌大的府宅,本就耗費人神氣,你每日哪還有那許多空餘的力再空出心思來盯著每一個人,你對雲霽多年疏忽,心下有愧,他剛回來,你上心些,自是沒錯的,長孫媳婦兒的事兒,是自己糊塗,也是老疏忽,邊的丫頭竟然是個不忠心的。”
“不知明熙縣主那個脾,救治完盧七小姐後,若是再得知李師出了事兒,會是什麼後果?怕是不會輕易算了。”崔夫人憂心忡忡,“我只心疼錚哥兒,若是罰的重了,畢竟是錚哥兒親孃,若是罰的輕了,明熙縣主定然不幹。”
“明熙縣主老方才也見了,急著救盧七小姐,什麼也沒說。但這筆賬,自然等人救好後,會跟咱們家算的。當然不是善罷甘休的人。”崔老夫人嘆氣,“等著吧!”
崔夫人也想不出什麼好法子,出了這樣的大事兒,便不再是宅的事兒了,自有崔家的男人頂著,能做的,就是依照老爺吩咐,將宅的僕從,從到外,徹查一遍,有那等背主的,逐出府去。
皇帝聽聞朱奉稟告,是明月郡主給魏棠音大開方便之門,才引發了今日之事,他心想,真是深宅婦人。
他自小,在太皇太后邊教養長大,太皇太后不是一般人,既有深宮婦人的手段,也有掌控天下的野心,從不會為蒜皮的小事兒斤斤計較,每一件事,都是對有利的大事兒,不出手則已,一旦出手,便務求獲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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