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瑞在城門開啟後,很快收到了魏棠音離開京城的訊息。
他站在窗前,負手而立,看著書房外,漆黑的天幕下,淅淅瀝瀝的雨聲,以及水流順著房簷而下,雨打窗欞,沒有任何停止的態勢,輕嗤了句,“倒是聰明,知道離開京城,是當下最好的選擇。”
阡陌立在他後,“公子,曲師爺傳信,說方圓百里,李家的暗樁,正在被人逐一挑除,讓您出手。”
李安瑞無於衷,“祖父在我來京時,可沒將李家的暗樁給我,我如何出手?”
他面無表,“不必理會。”
阡陌猶豫,“如今只是方圓百里,但若是不管的話,萬一範圍擴大,將來與李家過暗樁傳遞暗信,便難了。”
“這是祖父該考慮的事兒。”
阡陌閉了。
李安瑞回看他,“你是不是覺得,我應該出手?維護李家利益?但你有沒有想過,祖父就給我這麼些人,一旦我手,萬一對方強,我還能剩多人手?當初六哥發狠,可是將我手裡的人除了你們近幾人,都斬除了個乾淨,只剩些揹著家中培養的些許人手,藏在外面,不被人知,才逃過了他的毒手,如今若是一旦我出手,事後無人可用,豈不是在京中等著被人一口吞了?”
阡陌點頭,“公子說的是,是屬下想了。”
“手鏟除京外方圓百里暗樁的人,是明熙縣主的人吧?”李安瑞道:“祖父派人追殺盧青越,鉅鹿魏氏也跟著截殺他,鄭義也見此機會,為了找虞花凌報仇,摻了一腳,三方截殺,盧青越如今不知生死,但虞花凌出京了,對外說是為了六哥和月涼養前往七峰山,別人信了也就罷了,但我若信了,便是傻子,定然是得到訊息,出去接應盧青越了,如今怒而對隴西李氏的暗樁出手了。”
他收回視線,繼續看著窗外,“若我所料不錯,你再探探,應該不止李家的暗樁被挑,鉅鹿魏氏與滎鄭氏在京外安的暗樁,應該也逃不掉出手。”
阡陌立即說:“屬下這就派人去查。”
“讓人小心些,只查不出手,別把火引到我上來,我雖是李家人,也不過是祖父派來京城的一枚棋子而已。”李安瑞對自己如今有很清醒的認知,“我不是虞花凌的對手,當下別惹。”
“是。”
崔宴回到崔府,匆匆去見崔灼。
崔灼的院子裡十分安靜,夜裡只有院門口亮著兩盞昏黃的罩燈,只照院門口一小塊地方。
他撐著傘,提著罩燈走來,今日玉溪當值,攔住他,見禮,“二公子要見我家公子?”
“是,替我轉告一聲,錚哥兒請四弟天亮之前,去一趟縣主府,說是有要事。”
“二公子稍等,我這就去將我家公子喊醒,您還是親自與我家公子說吧!”
“也好。”
玉溪轉去了正屋,將崔灼喊醒,告知了崔宴來見。
“請二哥進來。”崔灼從床上坐起來。
玉溪應是,掌了燈,走了出去。
崔宴被請進屋。
“二哥可知,崢兒喊我有何要事?”崔灼問。
崔宴搖頭,“他沒說。”
崔灼挑眉,“那二哥說說,今夜發生了何事兒,看你這個樣子,是從外面回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