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毓暗中請太醫,郭遠有所察覺,但是他沒想到,柳源疏竟然這般清楚。
郭遠一下子不好了。
他本就年紀大了,一場連綿的雨天,讓他喝藥臥床數日,一直不見好,郭家自然是要到郭毓手裡的,但他沒想到,長孫不知何時中了招。他察覺他在暗中請太醫,他並未聲張,怕引起部。
今日拖著未曾痊癒的病,郭遠也是向上朝看看如今的朝局形勢。
柳源疏顯然是站隊了虞花凌,崔奇既然答應將嫡長孫給虞花凌差遣,如今人已經在縣主府,顯然,也是與縣主府綁在一起了,還有博陵崔氏,崔昭,據說推舉李安瑞,針對隴西李氏用第一批金賑災一事,就是他提起的。
這樣一來,河東柳氏、清河崔氏、博陵崔氏,皆心向虞花凌。
而昨日夜,不說巡城司指揮使崔宴,是出自清河崔氏,就說京兆尹尹陸瓚,出自步六陸氏,京兆府與巡城司如今和諧極了,關鍵是勿忸於氏的於聞,也攪了進來,從昨夜來看,就事論事,心向縣主府。
所以,這樣一來,又加上了步六陸氏和勿忸於氏,至不是為敵。
那麼,隴西李氏、鉅鹿魏氏、鄭義所代表的滎鄭氏一脈,以及賀蘭賀氏,真是對手嗎?
若再加上他大司空府所代表的太原郭氏呢?
但他能表態嗎?
太醫院的院首聞太醫暗中與長孫見了三次,大約是沒能解了長孫之難,而信任的太醫院副院陸葉,跟著虞花凌去了七峰山,不難推斷,怕是一早就有。
他長孫,怕是還要用得上陸葉。
郭遠雖不樂見虞花凌真真正正在朝堂上站穩腳跟,但如今也不得不承認,形勢比人強,虞花凌從朝後,開闢出的以為中心的這一小方天地,已一張網。
如今最好,就是大司空府,也順著人心,心向。
但他沒忘,最初對下毒手的人,是他。那顆無名之毒,以及刺殺,雖然段銳頂罪,虞花凌輕拿輕放了,但總歸是一顆雷。
他正想著,柳源疏又跟獨孤聿打招呼,“獨孤大人,保重啊,您也是一樣帶病勞,若是倒下,獨孤家的兒郎可不及您。”
孤獨聿不像陸太尉和郭遠一樣看柳源疏不順眼,他反而順著他的話點頭,嘆氣,“是啊,沒一個爭氣的。”
勳臣八姓裡,大多子弟都上進,只有獨孤氏,滿門的子孫,安於樂,家中的人,有人喜經商,有人喜樂,有人喜遊玩,有人喜木雕,有人喜土木,總之,都是奇巧技,這一代子孫,沒一個文韜武略爭氣的。
“侄樓楓,得孤獨大人栽培,前途不可限量啊。”
獨孤氏與樓氏世代姻親,侄也是侄。
“可惜,子骨差些。”孤獨聿道:“連綿的雨天,讓他也病倒了。”
“聞太醫到底年紀大了,有時候年輕人的醫更是後來居上。”柳源疏道:“待陸太醫回京,不妨請他給樓卿瞧瞧。”
獨孤聿點頭,“正是有此打算。”
崔奇瞧著柳源疏今天跟個話癆一樣,東嘮一句,西嘮一句,想著他倒是得意,早早胳膊肘拐了彎,拐去了明熙縣主那邊,如今顯然是無愁無慮,家逢喜事,樂看熱鬧。
皇帝和太皇太后來時,便瞧見,今日滿朝文武,來的還真是齊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