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臺普斯中心的終場哨聲像一把刀，切開了時間。記分牌上119:116的比分在狂歡的綵帶雨中凝固，像一座墓碑，埋葬了騎士隊這個賽季所有的汗與夢想。
勒布朗·詹姆斯單膝跪在湖人半場的罰球線附近，右手撐著膝蓋，左手抓著球下襬，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地板上，匯一個小小的水窪。他的右腳踝已經腫得看不出原來的形狀，黑護被和汗浸，在聚燈下泛著暗紅的。
他就這樣跪著，低著頭，一不。
騎士隊的隊友們陸續走過來，拍拍他的肩，又沉默地走開。凱里·歐文一瘸一拐地走向球員通道，沒有回頭，用巾蓋住了臉。凱文·樂福站在技臺前，看著大螢幕上回放最後時刻的畫面——詹姆斯那記彈框而出的三分，在籃筐上滾了半圈，然後不願地落下。
特里斯坦·湯普森坐在替補席上，雙手捂著臉，肩膀在抖。JR·史斯仰頭看著天花板，眼眶通紅但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這是一支拼到彈盡糧絕的軍隊，在距離勝利最近的地方倒下。
陸鳴站在中圈，看著這一切。香檳的泡沫噴在他臉上，綵帶落在肩上，隊友們的歡呼聲在耳邊炸響，但他突然覺得這一切都變得遙遠而模糊。
他推開圍上來的霍華德和尼克·楊，走向詹姆斯。
斯臺普斯中心漸漸安靜下來。兩萬球迷看著這個22歲的勝利者，走向那個31歲的失敗者。攝像機鏡頭拉近，大螢幕上出現兩人的特寫——陸鳴臉上沒有勝利者的狂喜，詹姆斯眼中也沒有失敗者的絕。
只有一種沉重的、超越勝負的肅穆。
陸鳴走到詹姆斯面前，蹲下，出手。
詹姆斯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笑了。笑容很疲憊，角還有——那是加時賽一次撞時咬破的。
“拉我一把，”詹姆斯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，“站不起來了。”
陸鳴用力將他拉起來。詹姆斯起時右腳一，陸鳴立刻扶住他。
“謝謝。”詹姆斯說，然後看向記分牌，“三分。就差三分。”
“你差點就進了。”陸鳴說，“那個球，在籃筐上滾了半圈。”
“是啊，半圈。”詹姆斯重複，然後沉默了幾秒，“你知道最殘忍的是什麼嗎？不是輸，是差一點贏。差一個籃板，差一次封蓋，差半圈……”
他停頓，深吸一口氣：“但你們配得上贏。你，科比，整個湖人隊。你們打出了冠軍級別的籃球。”
兩人面對面站著，高几乎相同——詹姆斯2米03，陸鳴2米12，但此刻，他們的影在聚燈下顯得一樣高大。
“勒布朗，”陸鳴開口，“你是我遇到過最強的對手。”
詹姆斯搖頭：“不，你才是。22歲，八連冠，FP，場均三雙……陸，你正在創造歷史。而我只是歷史的一部分。”
他出手，陸鳴握住。
然後詹姆斯做了一個讓全場震驚的作——他上前一步，用力擁抱了陸鳴。
不是禮節的輕抱，而是那種戰友之間、兄弟之間、生死與共之後才會有的擁抱。兩人在球場中央擁抱，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。
斯臺普斯中心發出掌聲。先是零星的，然後迅速蔓延，最終化作雷鳴般的、長達一分鐘的掌聲。
這不是給勝利者的歡呼，而是給兩個王者的敬意。
“你是個傳奇，陸。”詹姆斯在陸鳴耳邊低聲說，“記住這一刻。記住贏的覺。因為明年……我會帶著更強大的自己回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