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貸球館的穹頂下，兩萬人的呼吸聲匯聚一片低沉的嗡鳴。那是飢的聲音——一座五十二年沒有嘗過冠軍滋味的城市，一群把希全部押在一個男人上的球迷，此刻正用他們的嚨，製造出一種介於祈禱和威脅之間的聲浪。
時間還剩2分11秒。比分97比95，騎士領先。球在勒布朗·詹姆斯手裡。這是他最擅長的時刻——關鍵時刻，球在手裡，全世界都看著他。
他站在弧頂，左手運球，節奏很慢。他的眼睛掃過整個半場，像一頭在草原上巡視領地的雄獅。凱里·歐文在右側底角，凱文·樂福在左側45度，JR·史斯在弱側伺機而，特里斯坦·湯普森在籃下準備衝搶籃板。這套陣容在本賽季的關鍵時刻裡每百回合淨勝對手14.3分，聯盟第一。
但此刻，詹姆斯沒有傳球。
他在等一個人。
科比·布萊恩特彎著腰，站在罰球線附近，防守的是JR·史斯。但科比的注意力不在JR上，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詹姆斯。37歲的膝蓋已經無法讓他像十年前那樣滿場飛奔，但他的大腦比任何人都快。他知道詹姆斯在等什麼——等錯位，等科比換防到他面前，等那個從2007年就開始等待的對決。
詹姆斯招手，特里斯坦·湯普森提上掩護。騎士的戰很簡單——用掩護製造錯位，讓詹姆斯對上科比。
陸鳴站在區邊緣，他的右手無名指在繃帶下作痛。那在西決被傷的手指，此刻腫得比三天前更厲害了。隊醫維在賽前想給他打封閉，他拒絕了。“打了封閉我就不知道它有多疼了。”陸鳴說。維看著他，像是看一個瘋子。“你什麼時候變得跟科比一樣了？”陸鳴笑了：“跟他學了九年，總得學會點什麼。”
此刻，那手指正在以每秒五十次的頻率向他的大腦傳送疼痛訊號。陸鳴選擇忽略它們。他看著詹姆斯和特里斯坦·湯普森的擋拆，看著科比被湯普森擋住，看著詹姆斯換到了科比的面前。
來了。
詹姆斯加速。他的第一步並不快，但他的太大了，一旦衝起來就像一輛失控的卡車。科比側移，他的腳步比十年前慢了很多，但他的預判依然準——他知道詹姆斯會走左路，因為詹姆斯的左路突破雖然不如右路犀利，但可以避開陸鳴的協防範圍。
詹姆斯衝到罰球線，急停，後仰——不，是假作。科比沒有跳，他的重心紋不。詹姆斯把球收回，再次起跳，這次是真的——
科比起跳。他的指尖距離詹姆斯的出手點還有五釐米。
球飛了出去。
“當！”
砸在籃筐後沿，彈了起來。
陸鳴在球彈起的瞬間就判斷出了落點。他的籃板嗅覺在這個賽季達到了歷史級別——場均14.7個籃板，聯盟第一。他轉卡位，把特里斯坦·湯普森死死擋在後。湯普森是聯盟最好的進攻籃板手之一，場均3.3個前場籃板，但此刻他被陸鳴卡得像一棵被釘住的樹。
球落下來。陸鳴的右手抓住了它。那腫紫的無名指在球的瞬間傳來一陣劇痛，但他的左手立刻跟上來，把球牢牢抱在懷裡。
2分01秒，97比95，湖人球權。
陸鳴落地，抬頭看了一眼計時。他沒有暫停，而是自己運球推進。他的運球技在2米13的大個子中屬於頂級，這得益於九年來每天凌晨四點的訓練。他的右手運球，左手護球，眼睛掃過全場。
科比已經啟。他從右側邊線向前衝刺，JR·史斯跟在後。科比的速度不快，但他的跑路線像一條蛇——從邊線切向弧頂，再從弧頂折向區，然後在罰球線附近急停。
這是三角進攻的經典跑位，菲爾·傑克遜在十年前畫給科比看的。那時候科比還穿著8號，頭髮還很濃，眼睛裡只有對未來的。現在他穿著24號，頭髮已經剃，眼睛裡多了一些東西——不是疲憊，是一種只有走過長路的人才會有的平靜。
陸鳴看到了科比的跑位。他的傳球像一把手刀，從凱里·歐文的頭頂飛過，越過JR·史斯的指尖，準地落在科比口的高度。
科比接球。罰球線，無人防守。
他起跳，後仰。那個作和十年前一模一樣——右肩下沉，左前，手腕輕輕一抖。球在空中旋轉，後旋很足，弧線很高。
“唰。”
97比97。
速貸球館安靜了一秒。然後發出巨大的噓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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