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來到第四節還剩2分38秒。
速貸球館的喧囂在此刻變了另一種東西——不是聲音，是一種頻率。兩萬顆心臟同時跳的頻率，兩萬對瞳孔同時放大的頻率，兩萬雙手同時抖的頻率。那種頻率不在耳朵裡，在骨頭裡。在每一個人的脊椎骨裡，像一被撥的琴絃，嗡嗡地震，震得人頭皮發麻，震得人牙發酸，震得人想尖卻發不出聲音。
計分板上寫著94比90。
湖人領先4分。
但這4分像懸在半空中的一塊玻璃——你看得見它，你知道它存在，但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碎。
拜倫·斯科特站在場邊，雙手抱，閉。他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——2分38秒，4分，球權在騎士隊手裡。他的防守佈置是：詹姆斯拿球，單防；歐文拿球，包夾；樂福拿球，上去；JR拿球——不要讓他投三分。但他的腦子裡還有另一個聲音：陸鳴的右手剛剛激活了，他的右手能做什麼？沒有人知道。斯科特不知道，泰倫·盧不知道，詹姆斯不知道，甚至連陸鳴自己——也不完全知道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：他的右手現在有覺了。
不是那種“能用”的覺，是一種“這是我的”的覺。像是你買了一輛車，開了九年，一直用左手握方向盤，右手放在副駕駛座上，從來沒有用過。突然有一天，你把右手放到了方向盤上，那種覺——不是陌生，是久別重逢。
系統提示音在陸鳴的腦海中響起，不是“叮”，是一種像引擎啟一樣的、低沉的、讓人熱沸騰的——“嗡”。
“隨心所”境界：完全。建議：終結比賽。
陸鳴看著那行字，角微微上揚。終結比賽。四個字，不是“幫助科比終結比賽”，不是“配合隊友終結比賽”，是“終結比賽”。主語是“我”。
騎士隊進攻。2分38秒。94比90。
詹姆斯在後場接球，運球過半場。這一次他的步伐很沉，每一個腳印都像是踩在泥潭裡——不是他累了，是他在蓄力。他的裡還有能量，像一座休眠的火山，表面上平靜，下面岩漿翻滾。他在等一個時機，等湖人隊的防守出現裂。
裂。
這個詞在詹姆斯的腦子裡像一盞紅燈一樣亮著。他打了十三年，他知道，在第四節最後三分鐘，任何防守都會有裂。不是防守系的問題，是人的問題。人就會累，累就會走神，走神就會出現裂。
他的眼睛在掃描全場。
歐文在右翼，克拉克森著他，兩個人的手臂纏在一起，像兩條蛇。樂福在左側三分線外，蘭德爾的在他的腰上，手在他的眼前。JR在左側底角，路易斯·威廉姆斯防他——不是防，是站。詹姆斯看到了那個裂。不是路易斯的站位有問題，是他的腳後跟離地了。在防守端，腳後跟離地意味著重心太高，重心太高意味著第一步跟不上。
詹姆斯把球傳給了JR。
不是傳，是甩。球從詹姆斯的手中飛出去，軌跡是一條直線，從弧頂到底角，穿過路易斯·威廉姆斯的頭頂。路易斯手去夠，但他的指尖距離球還有五釐米。五釐米，比一張信用卡還短，比一手指還細，比一個心跳還近。
JR接球，起跳，三分出手。他的作很快，快到路易斯的手到他面前的時候，球已經飛出去了。
球從JR的手中飛出去，弧線很平，後旋很足。
“當！”
彈框而起——不是彈出，是彈起。球在籃筐上彈了一下，高高地飛向空中，像一隻驚的鳥。
陸鳴在籃下卡住特里斯坦·湯普森，左手——不，右手——向了球。他的右手像一把鉗子一樣把球從空中抓了下來。第18個籃板。用右手。他的右手把球牢牢地抱在懷裡，那白的無名指在繃帶裡依然沒有任何覺，但他的右手——那隻九年來只在訓練時運球的右手——現在能抓籃板了。
速貸球館的兩萬人同時發出了一聲“嗚”——不是歡呼，是一種介於驚歎和恐懼之間的聲音。
陸鳴把球傳給克拉克森。克拉克森運球過半場，時間在走——2分18秒，17秒，16秒。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——不是張，是一種“把球給陸鳴”的確認。不是科比，是陸鳴。因為在過去的2分鐘裡，科比只了一次球，投了一次籃，進了一個後仰。他的右在抖，他的膝蓋在燒，他的在告訴他“你已經三十七歲了”。
克拉克森把球傳給了陸鳴。
陸鳴在弧頂接球，詹姆斯防他。詹姆斯的防守姿態比之前任何時候都低，低到他的口幾乎在了陸鳴的膝蓋上。他的右手在陸鳴的眼前，左手掛在陸鳴的腰帶上。他在等——等樂福過來包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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