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寒月蠱》第157章 《梅雨季燃驅潮香》(1)

作者:巨蟹座Cancer·7個月前

梅雨季的風裹著氣撲進婉居,竹架上曬著的青禾草稈沾了層薄,阿苗蹲在架下翻曬,指尖剛撥開一束草稈,就到個邦邦的東西——是從老青禾草的中空稈裡掉出來的小布包,藍布已經褪,邊角著的棉線都鬆了,裡面裹著張疊得整齊的黃紙,紙邊被氣浸得髮捲,展開時還帶著淡淡的草木香,是蘇婉的字跡:“梅雨季氣盛,谷容易生蠱,雖無大害,卻會腐草木、引人犯溼疾。取青禾草灰五份、艾草三份、寒月泉兩份,制香丸燃之,谷口與藥田各置一,可護草木不腐、人無溼疾。”

“原來梅雨季還要制驅的香!”阿苗舉著黃紙往屋裡跑,聲音裡帶著驚喜。林硯剛把裝青禾草籽的瓷瓶放進木櫃,聞言立刻轉取來藥譜,指尖拂過紙頁:“剛好竹架上曬著青禾草稈,燒灰正合適,不用再去藥田採新的。”他說著,指了指牆角的舊陶灶——那是蘇婉當年用來燒草藥灰的,灶沿上還刻著小小的“婉”字,灶膛裡的灰早已清理乾淨,只留著點當年的草木灰痕跡。

兩人很快分工:林硯抱著曬乾的青禾草稈往陶灶裡填,火摺子點燃乾草引火時,他特意把火苗得小些:“蘇婉的字裡提了‘火大則灰焦,失護效’,得小火慢燒。”阿苗則搬來竹篩,守在灶旁,等草稈燒灰,就用長竹筷把灰進篩裡,細細篩過——渣留在篩上,小心收進布包:“這些渣還能編草蓆的邊緣,些,不浪費。”

灶邊的石板上,幾隻月靈蠱蹲一排,最胖的那隻見草稈從竹架上滾下來,竟用小爪子把草稈推回灶邊,還抬頭看了阿苗一眼,像是在邀功。阿苗笑著它的頭:“倒會幫著看火,比林硯還細心。”林硯從灶邊抬頭,假裝無奈地笑:“合著我還不如幾隻蠱?”

等青禾草灰篩好,林硯取來陶碗,按黃紙上的比例倒灰——五勺草灰、三勺艾草,他還特意用蘇婉留下的竹勺量,半勺都不差。阿苗倒寒月泉時,手腕穩得很:之前制護脈丸、安神香的經驗讓了手,只倒了小半碗,就停下攪拌,得不粘手、不散開,剛好能型。“這次不用切條,香丸更方便燃。”林硯說著,起一塊團,拇指大的圓丸,表面,沒有裂紋,“香丸燃得慢,一顆能撐大半天,梅雨季雨水多,不用總來換。”

阿苗跟著了幾顆,偶爾有得小的,就在一起重新笑著說:“得跟你的一樣大,不然有的燃得快有的慢,換起來麻煩。”兩人好的香丸擺在屋簷下通風,一日就幹了,泛著淺灰的澤,表面凝著層細霜,湊近聞,沒有焦味,只有草木灰的淡香混著艾草的清苦,很是清爽。

第二日清晨,雨飄了下來,細地打在竹葉上,“沙沙”作響。兩人提著竹籃去谷口,石臺上的驅蠱香剛燃盡,還留著點淡藍的灰燼。林硯把香丸放進石臺的香孔,用火摺子點燃——淡白的煙緩緩升起,裹著暖意,剛散開就把谷口的下去幾分,連石面上的青苔都似了點溼。銅鈴從林硯懷裡飄出來,懸在煙旁,藍輕輕纏上菸,像在給護谷的屏障添了層暖意,風一吹,煙也不散,穩穩地罩在谷口。

去藥田時,雨了些,阿苗撐著蘇婉留下的竹傘,傘骨是老竹做的,握在手裡溫潤。剛進藥田,就發現之前移栽的青禾草葉尖有點發,蔫蔫的沒神。林硯立刻點燃一顆香丸,放在田壟邊的石臺上——菸飄過青禾草,不過半柱香的功夫,草葉就慢慢舒展了,淡青的也鮮亮了些。“真能護草木!”阿苗蹲在田壟邊,把剩下的香丸藏進石裡,還特意用石板蓋好,“以後每日來燃一顆,不管雨下多大,藥田的草都不怕了。”

返程時,雨下得稍大了些,林硯接過竹傘,把傘往阿苗那邊傾了傾,自己的肩頭沾了點雨珠也不在意。阿苗突然想起黃紙背面的字,手從懷裡出來看:“母親還提了‘谷北有老柏,柏葉曬乾碾,可制驅蟲丸,防梅雨季蚊蟲’,等雨停了,咱們去谷北尋尋老柏樹?”

林硯點頭,指了指傘沿滴落的雨珠,落在青石板上濺起小水花:“先把這梅雨季護好,驅香、藥田都顧著,等雨小了再去尋柏樹,不急。”

回到婉居時,天已經黑,阿苗點亮了油燈,橘黃的映著窗臺上的香丸,泛著和的。月靈蠱爬上桌,蜷在香丸旁,耳朵,聽著窗外雨打竹傘的聲音,沒一會兒就閉上了眼睛。風裡的氣被擋在屋外,屋裡滿是驅香的淡香與油燈的暖意。

寒月谷的梅雨季,因這驅蠱香,了溼冷,多了踏實的暖意——而蘇婉留下的藥緣,也像這雨霧裡的香氣,牽著林硯和阿苗的手,把守護的日子,一點點過得更安穩、更綿長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