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寒月蠱》第432章 《苧麻成布,韌線織秋》(1)

作者:巨蟹座Cancer·7個月前

驢的蹄子沾著溪邊的溼泥,在部落的土路上踩出一串淺印——趕驢的商人裹著件洗得發白的布袍,背上的布囊鼓得溜圓,剛解開繩結,就有青的苧麻苗探出頭來,葉片上的細絨沾著水珠,在下像撒了層碎銀。“這是‘青苧’,你們這稈子!”商人掐起一苗,指尖一剝,就出裡面雪白的纖維,“韌得很,織的布比棉花耐穿,就是得防三樣:苧麻怕澇,泡一天就爛;夜蛾專啃新葉,幾天就能把苗吃桿;最麻煩的是剝麻,纖維斷了就織不好布!”

阿石接過苧麻苗,指腹蹭過纖維的韌勁,轉頭就往去年的紅花田走——紅花收割後,地裡的排水還留著,寬半尺、深一尺,下雨時水能順著流走,正好給苧麻防澇。他讓族人們把之前榨桑籽油剩下的麻籽餅敲碎,撒在翻好的地裡:“這餅吸了氣會慢慢化,養分能滲到裡,苗長得壯,纖維也!”阿築扛著捆胡楊枝跟過來,枝子都是選的直溜木料,削三尺長,每隔兩步,再用去年的亞麻繩在枝子中間拉兩道橫繩:“等苗長到齊腰高,就把稈輕輕綁在繩上,既不勒著苗生長,又能擋著風,免得稈子歪了纖維長歪。”

沒過幾天,苧麻苗長到半尺高,阿藥早上巡田時,發現葉尖有被咬過的缺口——仔細一看,葉背藏著幾隻綠的夜蛾蟲,正蜷在葉脈間啃葉。“得趕除蟲!”立刻帶著幾個姑娘去後山採苦楝葉,這苦楝樹在戈壁邊緣長了一片,葉子帶著特殊的苦味,夜蛾最怕這個。們採了滿滿兩竹籃葉,回到部落就倒進大陶鍋,加井水熬煮,煮到水變深綠,晾到溫乎,再裝進掏空的葫蘆噴壺裡。阿狼還在噴壺綁了細竹管,對著葉背的準噴灑,苦楝葉的氣味飄滿田壟,沒兩天,蟲就全沒了,苧麻葉又恢復了翠綠,葉尖還冒出了新的芽。商人來看時,蹲在田邊葉片,直拍:“你們這土法子,比我帶的殺蟲藥還管用!關鍵是不傷纖維,織出來的布才夠韌!”

秋時,苧麻終於長到一人高,得像手指,從青了深綠。商人教族人們收割剝麻:“先把稈齊砍下來,捆小捆,泡在清水裡漚三天,皮和稈就能分開了!”男人們扛著苧麻稈往溪邊走,那裡早用石頭砌了個大槽,裝滿了溪水,把麻稈整整齊齊泡在裡面;人們則坐在溪邊的石板上,三天後,就著溪水開始剝麻——一手著麻稈,一手揪住麻皮的頂端,輕輕一撕,雪白的纖維就順著稈子下來,像扯出一縷縷銀。阿巢還端來一碗桑籽油,倒在裝纖維的竹筐裡,用手輕輕:“油能讓纖維更和,織布的時候不扎手,穿在上也舒服!”

織麻那天,染坊旁支起了新的木織機——這織機是之前商隊換綢子時送的,阿巢早就了用法。把苧麻纖維先紡線,線錠繞得整整齊齊,再把線穿進織機的經軸和緯梭裡,腳踩踏板,手推梭子,“咔嗒咔嗒”的聲音在部落裡響著。沒幾天,一匹厚實的苧麻布就織好了,布面比棉布起來卻不,用力拽一拽,還能覺到纖維的韌勁。蘇清寒挑了塊最平整的麻布,做了件外,領口和袖口了圈細麻線加固——下雨那天,穿著外去巡田,雨水打在布上,順著布面下來,服裡面竟一點沒溼,笑著說:“以後下雨天干活,再也不怕服滲溼著涼了!”阿狼則把剝剩下的麻稈碎末收起來,拌進羊食裡,母羊吃了,長得又順又亮,剪下來的羊比之前多了不

沒過多久,之前換走紅綢的商隊又來了,一進部落就看見阿巢正在織麻,走過去剛織好的麻布,驚歎道:“這布比我在中原見的麻布還韌!”當場就從駝背上搬下兩副織機零件——有新的梭子、經軸,還有打磨好的木踏板,換走了五匹苧麻布。臨走前,商人還從布囊裡掏出一袋種子,遞給阿石:“這是‘黃苧’種,比‘青苧’的纖維更細,織出來的布能當襯布,以後染紅花綢的時候,墊在裡面不滲!”阿石接過種子,裝進刻著狼紋的陶罐裡,和紅花種、蠶種、亞麻種擺在一起,窯的石壁上,這些裝著種子的陶罐排得整整齊齊,像一排守護戈壁的小寶藏。

苧麻田旁,新的“麻共生”碑立了起來,碑頂雕著一束散開的苧麻纖維,碑上刻著族人們的印記:阿石的排水紋、阿築的胡楊枝紋、阿藥的苦楝葉紋,還有商人的驢紋。

傍晚時分,驛道那頭傳來了馬蹄聲——一個穿著短褐的商人,騎著匹棗紅馬,背上馱著兩袋鼓鼓的種子,遠遠就喊:“聽說你們織出了好麻布!我帶蕎麥種來啦!這蕎麥不怕冷,秋天種正合適,能磨面做餅,還能當飼料餵豬,磨完面的麩皮還能餵!”

族人們都笑著迎上去,阿石接過商人遞來的蕎麥種,,顆粒飽滿,他笑著說:“正好我們剛空出了幾塊地,明天就能種!”蘇清寒則拿著剛織好的一小塊苧麻布,遞給商人看:“你看這布,下雨都不滲溼,以後用它包蕎麥種,還能防呢!”

風裡,苧麻的清香混著泥土的氣息,還有蕎麥種的淡香,飄得很遠很遠。阿石著遠新翻的土地,又看了看窯裡的種子罐,對林硯說:“從養蠶織綢,到種麻織布,咱們想要的,都靠自己的手種出來、織出來了。”林硯點了點頭,著夕下族人忙碌的影:“這就是共生的道理,人和土地,人和人,互相幫襯著,日子就越過越紮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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