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的風裹著秋涼,早晚吹在上能泛起細皮疙瘩,可正午的日頭仍帶著點餘溫,曬得銀花田的殘枝枯葉泛脆,踩在上面“咔嚓”響。阿禾扛著竹耙往田裡走,耙齒上還沾著去年清枝時留下的淺褐痕跡——心裡早記掛著收果後的樹,怕殘枝堆著招黴病,沒走幾步就加快了腳步。
剛踏進田邊,就蹲下用手撥了撥邊的落葉,眉頭瞬間皺。枯葉堆得有指節厚,底下的葉子早發腐發黑,沾著層黏膩的黴點,指尖一就沾了層灰綠,聞著還有腥氣;沒腐的枯枝橫在土上,枝尖得人腳底板發疼。試著用耙齒了土,耙齒只陷進半指,土塊得像曬乾的泥磚,下去時“硌”得手腕發麻,鬚肯定扎不。更揪心的是新梢——那些收果後的梢,細得像麥芒,泛著淺黃,起來塌塌的,風一吹就晃,沒點鮮活勁,有的梢尖還發褐,像要枯的樣子。
“這可不行,明年還指掛果呢!”阿禾急得用耙齒摟了摟殘枝,腐葉碎渣掉在鞋面上,都沒顧上拍。老周揹著共鳴儀走來,鞋尖沾了片碎腐葉,他把儀探頭往腐葉堆旁湊了湊,又往土裡了,螢幕立馬跳黃,數值跟著閃:“殘枝枯葉率38%,土壤板結度35%,新梢弱質率28%!再拖下去,黴病要纏到樹,土得吸不上養分,明年掛果至減產一半!”
“林哥哥!葉子腐在邊,新梢長得也弱!”阿禾舉著耙齒指給林硯看,“土得不,吸不上勁,新梢怎麼長壯啊?”
遠傳來竹耙撞的輕響,林硯扛著竹耙走來——他的竹耙齒磨得鋥亮,竹柄被常年握著的地方泛著溫潤的淺棕,一看就用了不年頭。他把竹耙放在田埂上,彎腰撿起片腐葉:“別慌,竹耙清了殘枝就不會招黴;碎秸稈混進土裡能鬆土,還保墒;腐的菜籽餅埋在新梢旁,能催梢壯枝,去年暑就這麼弄,今年掛果才這麼多。”
蘇晴提著兩袋東西跟在後面,一袋是曬得脆的碎秸稈,剪得寸把長,黃澄澄的,抓一把能聽見“沙沙”響;另一袋是褐黃的菜籽餅,裡面混著細碎的乾草,湊近聞能聞到淡淡的油香,那是榨過油的餅渣特有的味道。開啟袋子給阿禾看:“秸稈碎得細,好混土;菜籽餅是去年榨油留的,漚了大半年,埋在土裡不燒,新梢吃了就長壯。”
阿禾眼睛一亮,立馬抓過竹耙柄:“我來清枝!不讓黴病纏樹!”握著耙柄,胳膊輕輕用力,著地面慢慢摟——把枯葉殘枝攏小堆,遇到腐葉就格外小心,單獨裝進竹筐裡,裡唸叨:“這個漚正好,明年能給樹當養分”;沒腐的枯枝則另堆在田埂邊,“曬乾了當柴燒,煮水蒸糕都能用”。清到樹旁時,還會把耙齒豎起來,一點點挑出纏在上的碎葉,怕傷著。
蘇晴則拉著小阿妹的手,教混秸稈:“阿妹,你看,把碎秸稈撒在板結的土上,像撒麥糠一樣勻勻的,再用小鋤頭輕輕刨,把秸稈埋進土裡,土塊就散啦。”握著小阿妹的手,一起把小鋤進土裡,輕輕一撬,土塊就裂細粒,混著秸稈的黃,看起來乎乎的。幾個小男孩也湊過來幫忙,有的遞竹筐,有的幫著搬枯枝,小臉上沾了土灰,卻笑得歡。
林硯則攥著菜籽餅,在每株銀花的新梢旁蹲下來——用手指挖個淺坑,坑底離鬚有半指遠,避免燒;然後抓一小把菜籽餅放進去,再覆上層薄土,用手輕輕拍實,“這樣能慢慢化,新梢能一直吸養分”。埋完,他還會幫著把清完枝的邊土松,用指尖碎土塊,讓能氣。
沒一個時辰,銀花田的殘枝枯葉清得乾乾淨淨,地面出淺褐的土;板結的土混了秸稈,變得鬆,用手一就能散;每株新梢旁都埋了菜籽餅,著盼頭。老周再把共鳴儀的探頭掃過樹和新梢,螢幕上的黃慢慢褪淺綠,數值也穩了:“殘枝枯葉率降到10%,土壤板結度降到20%,新梢弱質率降到12%!了,樹不會招黴病,能吸上養分,新梢過幾天就能長壯!”
午後,風裡的秋涼更濃,吹得人神清氣爽。蘇晴把菜籽餅放進鍋裡,加清水煮了半個時辰,晾了去味,然後濾掉渣,加進磨好的麵、泡的銀花果乾和炒香的白芝麻,麵糰時,芝麻的香混著果香飄滿院子。放進蒸籠裡蒸半個時辰,掀開蓋子,熱氣裹著香味撲出來——蒸好的竹耙銀花果芝麻糕,泛著淺黃,表面撒滿白芝麻,咬一口乎乎的,芝麻的脆香混著銀花果乾的甜,越嚼越香。
孩子們捧著糕坐在田邊的石頭上吃,小阿妹吃得角沾了白芝麻,還不忘指著新梢笑:“新梢要長壯啦!明年能結好多果子!”族老接過蘇晴遞來的糕,咬了一口,慢慢嚼著,笑著嘆道:“以前暑清枝啊,彎腰摟葉累得腰直不起來,鬆土用鋤頭刨,手都磨出了泡,可新梢還是細得像麻線。現在倒好,竹耙清得快,秸稈混土省勁兒,菜籽餅一埋,新梢就有勁兒,還能吃這麼香的糕,日子真是越來越省心了!”
夕落時,天邊染了淡紫,風裡帶著泥土的清香。阿禾輕輕著新梢,指尖能覺到梢芽的實,比早上剛來時鮮活了不。抬頭看著林硯,眼裡映著夕的:“林哥哥,明年暑,我們還來清枝嗎?”
林硯了的頭,指尖輕輕蹭掉臉頰上沾的一點白芝麻,笑著點頭:“好啊,年年都一起養樹,等明年這些新梢長壯了,就能掛滿果子,再收一筐甜的。”
晚風拂過清的銀花田,新梢在風裡輕輕晃,像在點頭應和;鬆的土裡,鬚悄悄扎得更深,吸著養分。原來清走殘枝、鬆快土壤、催壯新梢,從來都不是難事,不過一把竹耙、一袋碎秸稈、一捧菜籽餅,再加上一籠香的芝麻糕,一群人守著這片銀花,把暑的養樹時,釀了樹壯人安的安穩日子。








